Thursday, October 9, 2014

香港抗议应聚焦“大亨经济”

上周,香港行政长官梁振英(CY Leung)姗姗来迟地委托一位高官与示威者举行“对话”,示威者决定暂时不冲击政府大楼,令香港从悬崖边缘退后一步。这是个幸运的结果,如果行政公物被占领,北京方面会将其定性为攻击中国政府。

香港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思路产生共鸣的策略,而不是将他逼到墙角。这就是为什么抗议者的关注点应落在香港的大亨经济,以及形成这种格局的反竞争、反消费者制度安排上。你可能会像美国传统基金会(Heritage Foundation)一样认为香港是一个自由市场。然而除了对外贸易,该市场并不自由,它反而是——香港一位富豪曾对我如此形容——“一碗鲜美的鱼汤”。这碗汤只有少数人能喝到,却令大众变得更加贫困,引起人民不满,并间接造成严重污染。

卡特尔在香港无处不在。超市是双头垄断,它的定价能力使其连锁店在香港最贫困的地区也能收取较高价格。药店也是双头垄断。巴士是卡特尔:破烂肮脏的柴油车票价很高,且基本只收现金,司机收入微薄。电力由两家企业供应,一家在香港岛,另一家在九龙,这两家高收费垄断企业掌控了从发电到配电的全部环节。货柜码头是寡头垄断,它们收取全球最高的码头作业费,却不为船舶提供岸电,导致船舶只能使用柴油发动机,污染香港的空气。

而最需要改变的是住宅房地产市场糟糕的建筑标准和高昂的成本,该市场被“四大家族”瓜分,据估计上世纪90年代房地产的售价达到开发成本的二至四倍。

再加上香港股市仍采用20世纪70年代的治理制度,为欺诈行为提供便利;香港的税收制度让富豪通过免税股息支取收入,从而避税。你对香港的经济体制就有了大致的概念。

香港在2012年出台了《竞争条例》(Competition Ordinance),同时成立竞争委员会(Competition Commission)。但至今没有任何改变。香港政府让殖民地时代的食利者经济轻松延续,与中国内地形成鲜明对比:1989年后,共产党开始向城市贫困人口增加转移支付,2000年后又增加了农村贫困人口的转移支付,同时施行减税政策。

习近平执政以来,不仅发动了无情的反腐败斗争,还推动了反垄断调查。可惜他似乎不知道,香港被垄断的程度并不亚于内地。

这里是一份计划:从习近平理解的角度与他交流,将抗议对象转向卡特尔。我虽不是示威者,但不难设想让富豪们难以忽略的和平手段——当他们走进他们的地下停车场时,当他们乘着专用电梯进入自己的顶层办公室时。在可能的情况下,应该抵制那些卡特尔。

这会是大亨们的末日吗?绝对不会。根据我的经验,他们是一群有着超凡的企业智慧的人。和我们所有人一样,他们也喜欢免费午餐。但如果免费午餐被端走,他们会调整策略,在此过程中为香港经济增加更多价值。

香港是时候为多数人谋福利了。如果示威者能让习近平了解香港的经济问题,那么北京方面就更容易在政治方面作出让步——也许会在2022年出台更开放的特首提名流程。也许我错了,但我认为北京方面的不让步是出于不了解,而不是恶意。

本文作者周博(Joe Studwell)著有《亚洲模式:全球最具活力地区的成败教训》(How Asia Works: success and failure in the world’s most dynamic region)一书

译者/何黎

新“G7”超越七国集团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周二发布其最新的《世界经济展望》(World Economic Outlook)。一个突出的新发现浮出水面:以购买力平价(PPP)计算,七个最大的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国内生产总值(GDP)总和大于由老牌工业化国家组成的七国集团(G7)。

一个假想的新G7——包括金砖四国(BRIC):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以及三个所谓的薄荷(MINT)经济体:墨西哥、印度尼西亚和土耳其——拥有总共37.8万亿美元(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的GDP总值,高于老牌G7国家——加拿大、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英国和美国——34.5万亿美元的GDP总值。

购买力平价的计算远非一种精确的科学。但是,即便有各种不足之处,新的估算仍表明世界已今非昔比:在全球20个最大经济体中,半数是新兴市场经济体,另外一半是老牌富裕国家;印尼已跻身于前10名之列,超越英国成为世界第九大经济体;尼日利亚(另一个薄荷经济体)在该国政府调整GDP测算的基期后,排名跃升10位,从第30位升至第20位。

译者/和风

Wednesday, October 8, 2014

梁振英被曝未申报所收巨款

置身于香港政改风暴中心的行政长官梁振英(CY Leung)受到新的压力,有人爆料称,他曾从一家澳大利亚公司收到巨额款项。

澳大利亚媒体Fairfax Media报道,梁振英在2012年出任香港行政长官后,从工程公司UGL收取了两笔没有披露的款项,总计400万英镑。

他的办公室表示,相关资金无需公开申报,这些款项与出售戴德梁行物业公司(DTZ)的交易有关,梁振英曾是该公司董事。

有关这些款项的消息传来之际,梁振英正受到持续震撼香港一个多星期的民主抗议的压力。

香港民主党创始人、大律师李柱铭(Martin Lee)表示,爆料内容“令人不可思议”,而另一个反对党公民党的党魁梁家杰(Alan Leong)表示,梁振英应当解释这些钱的来源。

“他有责任向市民解释,”梁家杰表示。他补充说,爆料内容会“进一步损害他的名誉”。

香港公司治理专家戴维•韦伯(David Webb)表示,梁振英本来应该在香港政界人士每年必须提交的表格上披露其与上述澳大利亚公司的财务关系。

“总的来说就是要披露你的商业关系,尤其是涉及到金钱的商业关系,这件事就属于这种情况,”韦伯表示。他补充说,400万英镑“超过了90%香港市民一辈子的收入”。

梁振英签署的合同显示,他同意“时常(from time to time)”担任UGL的“顾问”。对于这一点是否意味着必须申报上述款项,他的发言人无法立即置评。但该发言人表示,梁振英在签署合同后“从未向UGL提供任何服务”。

梁振英领导的香港政府目前被指对香港媒体大亨黎智英(Jimmy Lai)进行“政治迫害”。旗下拥有反北京的《苹果日报》(Apple Daily)的黎智英被指向立法会议员捐款,而那些立法会议员没有披露这些捐款。黎智英帮助资助了支持民主的“占中”运动,该运动要求梁振英辞职,因为他支持中国中央政府为香港制定的选举改革方案。

上个月突击搜查黎智英居所的官方反贪机构廉政公署(ICAC),则否认该搜查行动有任何政治动机。

香港目前按照中国已故领导人邓小平设计的“一国两制”模式进行管治,这使其拥有一定程度的自治。批评者则指责梁振英破坏这一模式。

Fairfax Media发表的文件显示,梁振英在宣布竞选行政长官4天后签署了上述协议;UGL称这是一份“竞业禁止协议”。梁振英的发言人表示,这些款项与他从戴德梁行物业公司辞职有关,而“不是要由他提供任何未来服务”。这位发言人补充说,“在现行制度下……梁先生无需对此申报”。

UGL表示,这项协议没有提到梁振英成为行政长官会发生什么,是因为当时预计他不会当选。“媒体报道表明,其他一些候选人更有希望当选,因此梁振英胜出的可能性不是UGL谈判的焦点,”该公司表示。

梁振英最初被认为不太可能成为行政长官。在选举委员会的1200名成员中,超过半数起初瞩意出身富贵家族的唐英年(Henry Tang),但后来传出了唐英年在自己家里违规建造酒窖的消息,此后,唐英年被迫退出竞选。

过去两周期间,梁振英在香港街头成为众矢之的,抗议者将他描绘成吸血鬼、恶魔和匹诺曹(《木偶奇遇记》主角——译者注)。对于梁振英是否妥善处理了抗议的问题,他自2012年以来最大的支持者之一、地产大亨陈启宗(Ronnie Chan)表示“无可奉告”。

27名泛民主派立法会议员之一Kenneth Yeung表示,梁振英应该解释这些款项,他补充说,他相信他的同事们也都有同样的看法。

译者/何黎

香港的贫穷问题

香港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始终被认为是富裕的地区,经济学者一直使用人均GDP的数字来表明香港的富裕程度,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4年公布的数字,中国大陆人均GDP为6747美元,排名第81位,依旧低于世界平均水平的10486美元,但中国香港的人均GDP已经达到了37777美元,排在世界第25位,超过台湾的人均GDP值20930美元。

即便如此,香港不仅仅有贫困问题,而且还有着背景复杂的严重的贫困问题。

香港的人均GDP虽然从1961年2353港元,大幅增长至2011年的27万港元,但香港实际正处于一个历史上最长的衰退周期之中。香港的人均GDP增长率,由1997年回归时的10.2%,一直处于不稳定的下降通道当中,1998年为负的5.5%,1999年至2003年,除了在2000年经济有3.1%的增长之外,其余4年,均出现了1.9%至2.9%的倒退。此后,2004年至2007年出现了较强劲的复苏,但从2008年至2009年又再度出现了低谷,2009年甚至有3%的倒退。出现这种情况有外部因素,如亚洲金融风暴和华尔街金融风暴,随着中国大陆提供的强刺激,香港经济在2011年出现回升,但迄今为止,根据香港乐施会的报告,香港的贫困家庭依然有45万户,总共700万人口中,贫困人口数字高达117万人以上,贫困率高达17.6%。

GDP总量高,人均GDP高,不等于香港就没有贫困问题,众所周知,香港有着世界上非比寻常的基尼系数0.537,贫困分化极为严重。对于这样的贫困问题,香港的社会学者一般认为,香港的贫困原因主要是全球化、去工业化以及白领化造成的问题。

香港在上世纪的70年代是工业繁荣时代,80年代后的10年间,大量工业转移“北上”,投资于大陆地区,造成了工业人口的大量失业。80年代香港制造业的人口有百万之众,占总人口的比例高达35.8%,到了2011年就只剩下了17万人,占比也只有区区4.5%,在这样的一个年代中,香港制造业共淘汰了77万劳动人口。经济可以转型,但工业人口的转型却很艰难,英雄无用武之地,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陷入绝对贫困的境地。与此同时,港澳对大陆地区的投资,从1979年-1993年,实际总共投资了3852亿美元,占中国外来投资的62.3%,是中国最大外来投资者。这种工业转移过程表明,如果要说中国经济起飞造就了香港的贫困虽然有点过分,但存在着关联性也很明显,就此而言,中国大陆对香港提供某种程度的援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中国大陆也的确是这样做的,至2010年为止,中国对香港的投资超过了3万亿港元,基本是日本对港投资的16倍。

不要以为香港金融业的发展可以发挥替代作用,香港银行业虽然发达,但对就业的贡献远不如预期的那般大。1991年,香港银行业只雇用了10万人,即便到了2011年也只雇用了19万人,只占工作人口的5.5%。

工作是一个方面,生活是另一个方面。在香港,令贫困人口倍感生活艰难的还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是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香港自雇人士多,形成了看不起贫穷的文化,穷人的日子很难过。其实中国传统文化就看不起“没钱的人”,《礼记》中就讲,死亡贫苦,人之大恶。虽然香港失业率迄今依然维持在中等水平之上,但劳工的反映并不强烈,也缺乏组织来有效代言。所以,他们的困苦经常不为人所知。

刘铁男的自白

假期,无意间读到中国巨贪刘铁男在法庭所作的最后陈述。与以往贪腐官员的坦白相比,这份忏悔书具有特别的文本价值。

后悔与沉痛莫辨,诚恳并演戏一炉。通过一个中共高官深思熟虑的话语,我们可以从中体会到别样的滋味。

最令人诧异的是,国法在其心目中可有可无。他们只认家法。自不待言,家长就是“党组织”,“党”与“组织”是一而二、二而一的概念,他们恐怕也不明白两者的含义;何为“家法”?党纪而已。他们认可中南海的“家法”处置,且甘于做“家奴”。

“我是1976年入党,十几年来在组织的教育和培养下,我从一个钢铁工人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背负着组织的信任、人民的重托”——1976年入的什么党呢?彼党与此党有何关联?若前三十年与后三十年不能相互否定的话,就还是那个党。此陈述非常重要,他交代革命履历的目的,乃在于表明“自家人”的身份。从“工人”晋升为权势阶层,亦非闲笔,他要说的是自己“根红苗正”,绝非自由化知识分子出身。“人民的重托”是唯一的废话,他们跟人民无任何关系,没有选票的人民,在他们眼里连狗都不如。

“我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对不起工作了三十年之久的发改委,辜负了领导和同志们的信任,”——犯罪之后,只觉得对不起组织和单位。授予他权力的,他所代表的权力机构,二者确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靠山,应该有某种歉意,——尽管有套话之嫌,却是必须说的真话。

“与家庭相比,给组织造成的伤害是更大的。我是在一定位置的干部,我的形象已经不是个人,代表共产党员,我多次获得过优秀共产党员的称号,今天变成一个罪犯,已经不是我个人的问题,对党和国家,对党的事业和人民的事业造成损失应当是难以估量的,特别是我们国家。”——表功之语。其自我定位还是党的要人。这绝不是一个公务员的思虑,而是“党员干部”的胸襟(在中国,不入党很难当官,故“党员干部”二词连用,旨在表明钢铁一般的政权中人的身份。)。当刘铁男说“我们国家”的时候,这个国家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我每天靠什么支撑?我曾是共产党员,作为反面教育,我要支撑好。要给组织造成的影响和损失降到最低,我以这样一个态度尽量地来支撑自己的身体,来配合办案人员的调查。通过我犯罪事实来教育更多的同志们别走这条路。”——死也要做组织的肥料,要肥组织的田。决绝,诚恳,宛如江姐之类烈士之再生。拳拳之心,令日月黯淡。

刘铁男的自我忏悔,态度、立场俱佳,但为何总让人觉得滑稽呢?我直觉这是一场经过排演的舞台剧,他不过是一个卑贱的道具,任由导演摆弄。一直玩弄行贿者和人民的高级演员,毕竟头一回扮演认罪典型,火候拿捏不免有不甚到位之处,用词造句有时弱智得好似小学生:“我始终都处在沉痛地忏悔和自责中,每次的询问、每句话或者跟办案同志接触,其实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的灵魂,”——这么一来,“灵魂”这个字眼立马脏了。从王立军刘志军到刘铁男,他们都是配合当局演戏的业余演员,他们愈是假装诚恳,愈是令人呕吐。诚恳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态度,须放下杂念,直面内心,是无法演出来的。对刘铁男们而言,做官就是人生的全部,由官职带来的神圣与荣耀享受,才是此生最高的价值。颐指气使,万物皆由我取。他们的官场人生,无非就是持续兑现权力,将“党组织”赋予的权力变为源源不绝的财富和女色。最高明的官场之人,就是心无障碍地攫取,巨贪而不被擒。

“北京牌”奢华腕表梦【英文原声】

中国不会复制西方式法治

中国官方的新华社(Xinhua)表示,在10月份召开的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重要会议上,“法治”将成为主要议题。新华社还补充说,中国要想实现“经济发展、政治清明、文化昌盛、社会公正、生态良好”,“必须”实行法治。

许多观察人士都会同意这种说法。部分人甚至可能认为,中国将热情接受西方式体制。在这种体制下,包括政府、机构、企业及个人在内,所有角色都服从独立的法律准则。然而实际中,中国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法治上可能对中国的发展产生什么影响?

首先,考虑这个问题时,要忘掉《大宪章》(Magna Carta)、一人一票、政权分离、司法独立、权力制衡、以及党和政府对法律的从属地位。在中国的环境下,当前这场法治运动是中共用来确保存续和最高地位的又一个政治工具。

我们的看法是,这次法治运动是某种努力的一部分:中共试图通过新的党中央领导小组重组中共的政权和决策框架,让中共总书记习近平获得对整个党内政治改革和政府经济改革过程的控制权。事实上,党和政府重大决策过程再也不会真正分开,因为如今习近平已经担任了所有中共关键领导小组的组长职位,这些领导小组监督着中国的国家安全、全面改革、互联网安全和信息产业、以及金融和经济。

对于中国当下由习近平发动的反腐运动、以及表现出的对法治运动的支持有何目的,许多人的解释都没说到如下要点:中文对法治的表述,“依法治国”,并不表示要采取包括分权或司法独立等原则的西方法治模式。相反,它是指由党的最高权力机构规定、解释和应用法律,实行一种自上而下的治理方式。

与此类似,“改革”一词也不是指通过接纳西方在民主、治理或全盘私有化上的标准和规范,以改进中国一党专政为目的进行改革。目前,“改革”有一系列非常具体、却不时让人困惑的目标。比如,最近我们看到,中共恢复了对战略性国有企业的直接控制,与此同时又在努力减少军方和政府官员对国有企业的系统性滥权。在滥用权力的过程中,这些官员成功地让自己和自己的亲友中饱私囊,却损害了国企的生产率、创新能力及业务可持续增长能力。

中国当前的法治运动是针对习近平的政治对手,还是真的要对中共队伍进行一次净化?考虑到以上因素,我们认为争论这个问题时必须考虑背后的政治背景。这次运动是习近平和他的亲密盟友王岐山导演的“改革”总体进程的必要组成部分。王岐山是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还是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这次法治运动的主要目的是在整个党政系统内制造一种危机感,从而确保党内官员执行习近平的“顶层设计”决策,否则他们就要承担后果。

那么,对于中国“依法治国”的时代精神,跨国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和其他商界人士应该注意哪些相关问题?如下问题值得关注:

1) 法治运动将持续多久,还有多少被称为“老虎和苍蝇”的腐败官员会成为这场运动的目标,他们中的哪一位与我所在公司的在华业务有直接关系?

2) 为避免中共陷入永久而无法逆转的自相残杀,这场法治运动最终必然会被纳入何种新的、目前还无法一窥端倪的非正式框架或制度性框架?

中国房企转战海外

上世纪80年代末,日本对洛克菲勒中心(Rockefeller Center)等曼哈顿地标建筑的一轮投资,象征着日本泡沫经济达到顶峰。如今,希尔顿集团(Hilton)以19.5亿美元的价格将标志性的纽约华尔道夫酒店(Waldorf Astoria)出售给一家神秘的中国保险公司。这一交易令人忍不住要问,历史是否在重演?

房地产服务公司高力国际(Colliers International)的研究报告表明,中国内地对境外的房地产投资已经从2008年的不到7000万美元激增至2013年的160亿美元。

目前,中国投资者已成为纽约、伦敦和澳大利亚房地产的最大外国买主。

对中国买家来说,这么做的一个关键原因是:自今年初开始,中国各城市房价在近几年的飙涨后已陷入停滞,预计将会进一步下滑。

部分分析师认为,中国收购全球地产的持续时间可能会远远长于日本。

这其中一个巨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规模,这不仅仅指中国国内市场的规模,还包括其主要房地产商的规模。目前,这些房地产商都把目光转向了中国境外,试图改变商业模式,迎接不仅仅局限于盖楼的未来。

根据标准普尔资本智商(S&P Capital IQ)的数据,全球营收最高的10家上市房地产开发商中,有7家是中国内地企业。

去年,中国最大住宅楼开发商万科(Vanke)的销售额达到204亿美元,是美国最大同类公司莱纳(Lennar)的将近三倍。

就目前而言,中国房地产业几乎完全建立在有形地产的销售之上。在中国头号商业地产开发商万达(Wanda),楼盘销售依然占了将近90%的营收。

尽管这种模式在房地产业的繁荣时期十分有效,但随着楼市的逆转,这种模式正遭遇越来越大的压力。与2013年相比,今年中国房地产销售额下跌了10%以上。与此同时,中国70个最受关注城市中有68个城市的房价在今年8月份出现了下滑,这是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比例。

第一太平戴维斯(Savills)中国研究主管刘德扬(Albert Lau)表示:“在15年的蓬勃发展之后,中国楼市正在接近成熟。中国经济正在寻求整合——这种局面促使开发商寻找新的机遇。”

从悉尼到旧金山,再到伦敦南部,四大洲的城市中都有中国开发商的开发项目。到目前为止,已经公布的最大规模交易来自总部驻上海的绿地控股集团(Greenland Holding Group),该集团向布鲁克林的Atlantic Yards楼盘再开发项目投入了50亿美元。

华尔道夫酒店的买家是中国的安邦保险集团(Anbang),这类保险公司是在2012年底才刚刚被批准收购境外地产。

类似平安保险(Ping An Insurance)买下伦敦劳合社大楼(Lloyd's Building)、及中国人寿(China Life)买下金丝雀码头(Canary Wharf)一栋办公大楼这样的高调交易,过去并不多见。不过,随着中国的保险公司意图避开摇摇欲坠的国内楼市、寻找其他机会,预计人们会见到更多类似交易。

这些保险公司将加入业已涌入主要西方市场的中国个人购房者的行列。

根据房地产咨询公司莱坊(Knight Frank)的数据,中国人是去年伦敦的头号外国购房者,他们在伦敦100万英镑以上的购房交易中占了6%,俄罗斯买家所占比例为5.2%。

此外,根据澳大利亚外商投资审核委员会(Foreign Investment Review Board)的数据,中国内地人也是去年澳大利亚房地产的头号外国投资者,以59亿美元的购房规模占了该国房地产外国投资总额的11.4%。

上海自贸区一周年得与失

【编者按】作为中国深化改革的重要一步,成立于2013年9月29日的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走过一年,各方反应不一。自贸区改革一方面备受各界关注,另一方面高期待如何落地亦饱受争议,对于改革进度快慢也有不同评价,其成败得失可谓关系全局,FT中文网近期推出自贸区专题,敬请关注。

回顾在2013年11月,中国共产党第十八届届三中全会把建立于当年9月29日的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定义为中国新一轮“深水区”改革的起点和试验田。那么,运行已逾周年的自贸区改革进展如何?

在评价自贸区改革成效之前,不妨先回顾一下去年自贸区成立之前所提出的改革蓝图。概括而言,上海自贸区改革主要基于以下六大方面:政府职能转变;关于外资准入的负面清单管理;放松对大服务业的管制;在发展在岸贸易、转口贸易的基础上拓展期货贸易、离岸贸易;尝试金融放开和创新;探索实行适应国际竞争环境下的新法律法规,同时实现政府在竞争中的中立。因此,上海自贸区的改革从一开始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贸易自由化,而是以建立开放型现代市场经济体制为目标的尝试,也就是中国总理李克强所谓的改革开放2.0版本。

经过了一年的建设,的确可以看到自贸区在每一个大方向上的改革都取得了一定进展。比如在政府职能转变上,政府的监管模式从事前监管的审批制到事中、事后监管的报备制,这项改革带来的直接益处是企业设立的平均时间由改革前的3-6个月缩减到现在的3-5个工作日。2013年9月30日上海自贸区公布了中国首个外商投资负面清单,共涉及到1067项国民经济小类中的190项;2014年6月30日的第二版负面清单又进一步缩减到了139项。对大服务业的准入放松以后,国际著名的贵族学校—英国HARROW公学、德国的阿蒙特医院等纷纷以全资方式进驻自贸区。海关和证监会也不断采取新政,促进离岸交易、期货保税交割仓库,和大宗商品、贵金属国际期货交易平台的建设。金融管理当局的保监、证监、银监三会都出台了一系列措施推动自贸区金融改革。最后一个出台支持自贸区改革的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在去年12月2日选布了《关于金融支持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的意见》(共30条),期望在推进人民币跨境使用、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利率市场化和外汇管理方面在自贸区内取得先行先试的经验。从去年8月3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同意在自贸区内暂停关于外商投资的三部法律,到今年1月7日国务院调整上海自贸区的32项法规,再到今年8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具有明显创新意义的《自贸区条例》(被认为是自贸区的“基本法”),探索实行适应开放型市场经济的法律法规体系正在逐步推进。

当然,改革的进度似乎并不尽如人意。上海市委书记韩正曾经表示上海自贸区有两项最重要的改革:其一是试点对外商投资实现负面清单管理;其二是金融服务业的开放与创新。负面清单水虽然已在上海自贸区试行了两个版本,但套用美国商务部长的评论,就是负面清单的改革是朝着正确方向前进,但是目前的版本(2014版)仍不足以达到中美BIT谈判的条件。究其原因,其一,众所周知,中国负面清单相较于美日等主要发达国家的而言仍然存在涵盖面过大、分类定义不清晰等问题。笔者认为,除了内涵问题外,中国的负面清单还存在严重的外延问题。负面清单含义是凡是外商的投资没有触及清单条款的,将被给予准入前国民待遇。问题在于中国的民营企业往往被作为二等公民看待,享受不到许多国有企业在市场准入、融资、经营许可等方面的诸多优惠,也就是中国连自己的国民待遇问题还未充分解决,又如何保证外资的国民待遇?所以其实在中国与欧美国家的谈判中,与负面清单同时提出的还有“竞争中立”这一要求,也就是政府必须消除对国有企业的倾斜性政策,形成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9月18日,中国总理李克强考察上海自贸区建设时也强调要形成国资、民资和外资在一条起跑线公平竞争的局面。

阿里巴巴的“敏感商品”难题

日本东丽工业株式会社(Toray Industries)生产的高强度碳纤维深受竞赛自行车和喷气式飞机制造商喜爱,它们碰巧又是制造超声离心机的绝佳材料,而超声离心机被用于浓缩制造核弹所需的铀。

为此,东丽高强度T700碳纤维的买卖受到十余家国际机构的严格管制。要从这家东京公司直接采购这种碳纤维,需要有日本经产省(METI)下发的出口许可证以及两页长的最终用户证明。

如果不想这么麻烦,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没有这么多要求的供应商:阿里巴巴集团(Alibaba Group)旗下的Alibaba.com网站。阿里巴巴集团近日刚在美国上市,为史上第三大首次公开招股(IPO)。

伦敦大学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防核扩散研究中心Project Alpha的研究员尼克•吉拉德(Nick Gillard)表示:“阿里巴巴好比一个核扩散敏感物品的虚拟超市,这些东西可用在生产核武器的过程中。”高强度铝合金、马氏体时效钢(可用于生产离心机转子)、高级真空泵以及浓缩过程中会用到的量规都可以通过该网站买到。“核扩散者生产核武器所需的几乎所有军民两用物品都可以在阿里巴巴网站上找到。”

这些商品都可作为民用,因此监管起来就更加困难。以上商品——还有另外几十种军民两用商品——受到核供应国集团(NSG)的管制。核供应国集团由包括中国在内的48个国家组成,承诺实行出口许可和最终用户证明制度,要求证书上列明商品最终目的地,并保证不会将商品转出口或转让。联合国安理会(UN Security Council)的多项决议也明令禁止向伊朗出口军民两用商品。

然而,吉拉德还有其他核不扩散方面的权威人士都说,中国已成为一个非法核采购中心。他们指出,中国制造业极其庞大是造成这种局面的一部分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在于一名西方外交官所说的中国在相关交易监管上的“灵活”态度。

联合国制裁伊朗委员会(UN Iran Sanctions Committee)的专家们在6月发布了一份报告,详细列出了近期在多个国家实施的30项禁令,这些禁令或者禁止将相关成品和原材料运往伊朗,或者涉及已知参与了非法核材料交易的个人。其中20项禁令涉及从中国发货或原产于中国的商品,包括高强度铝合金、干燥炉、不锈钢波纹管、电池及其他可能被用于伊朗“被禁止的活动”的物品。

这些物品大多在Alibaba.com和1688.com都有销售,Alibaba.com是批发制造品的全球黄页,1688.com则是该英文网站的中文版,专注于国内b2b交易。

阿里巴巴旗下最有名的是电子商务零售网站淘宝(Taobao)和天猫(Tmall),不过其b2b网站也十分成功。在截至6月30日的12个月内,阿里巴巴第三方销售商通过阿里巴巴国内平台总共销售了价值近3000亿美元的商品,比亚马逊(Amazon)和Ebay的总和都多。这样巨大的销售额——较上年增长了63%——解释了西方投资者为何对阿里巴巴股票趋之若鹜。

分析师表示,阿里巴巴的行为并无违法之处。他们指出,该公司网站上的敏感商品问题与其他互联网企业存在的第三方问题类似,比如谷歌(Google)的盗版音乐问题,以及eBay上的易制毒化学品问题。军民两用物品具有合法民用用途的事实,令这类物品的管控十分困难。而在中国,由于相关主管部门在强制执法方面缺乏力度,问题尤为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