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28, 2015

澳门:赌城的“新常态”

这些日子,澳门赌场区的任何游客都很难躲过大卫•贝克汉姆(David Beckham)性感的凝视。这位英格兰足球队前队长是澳门最大的酒店和赌场度假村“澳门威尼斯人”(The Venetian)广告宣传的主角。澳门满城悬挂着贝克汉姆身着詹姆斯•邦德(James Bond)式无尾晚礼服的图片,上面还写着“永不言休”(Never settle)的口号。

在澳门威尼斯人的两分钟宣传视频中,贝克汉姆抵达了他的套房、外出购物、享用美味的拉面、观看拳击比赛、乘坐了贡多拉小船并参加了化装舞会。最后他对着酒店大堂中的一座塑像起脚射出一记弧线球,然后向一群崇拜的围观者举杯致敬。在贝克汉姆的整个行程中,唯独缺了一样东西:赌博。

澳门多家赌场最近招募了贝克汉姆这样的大牌明星,这些赌场正艰难适应中国反腐败斗争导致的业务放缓。出手阔绰的赌客们已成批逃离澳门,令这个世界赌博之都的博彩业营收及赌场股价一落千丈。

面对这一局面,澳门博彩业的回应是借鉴拉斯维加斯的做法。在拉斯维加斯,博彩业为赌场运营商带来的营收还不到一半。在澳门,这一比例目前在88%到99%之间。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钱,赌场都希望顾客们能够像视频中的贝克汉姆那样消费。

身家亿万的银河娱乐集团(Galaxy Entertainment)董事长吕志和(Lui Che-woo)表示:“游客来到澳门的时候,他们想做的不仅仅是赌博。这是澳门生态系统的一个重大变化。”银河娱乐拥有澳门营收最高的赌场。

博彩业从繁荣到没落

让澳门摆脱对赌博的沉溺不会是件容易的事。根据世界银行(World Bank)的数据,赌场一直是澳门经济繁荣的主要推动力,令中国的这个特区成为全球最富裕的地区之一。

1999年,在被葡萄牙人统治了442年之后,澳门回归中国,至今仍是中国唯一赌场合法的地区。从香港到澳门只需一个小时的轮渡,从富有的内地超大城市广州和深圳来澳门也很近。

从死气沉沉的落后城市到扑克牌游戏的圣地,澳门的这一转型始于2004年。当时,在香港大亨何鸿燊(Stanley Ho)丧失赌场专营权之后不久,拉斯维加斯金沙集团(Las Vegas Sands)在澳门富于历史底蕴的老城区边缘开设了首家国际博彩场所。自那以来,博彩业为这个不到60万市民的城市创造了逾2400亿美元的营收。

2007年,坐落在一块填海造出的土地上的澳门威尼斯人酒店开张后,澳门博彩业的繁荣更上了一层楼。如今这块土地被称为路氹金光大道(Cotai Strip,简称金光大道)。继澳门威尼斯人酒店之后,另外5家得到赌场牌照的运营商也在金光大道开张了赌场,还有更多项目在建。

“博彩游戏”为澳门带来的营收从2004年的50亿美元多一点,猛增至2013年逾450亿美元的峰值,达到拉斯维加斯的七倍。与此同时,游客人数也急剧增加,去年达到3150万人次(其中三分之二来自中国内地),几乎是2005年的两倍。

不过,澳门博彩业也成为众矢之的。在中国富人将巨额资金带出中国的过程中,澳门博彩业发挥着关键作用。这令该产业在北京全面的反腐败斗争中成为一个焦点。自2013年以来,反腐已导致成千上万名官员和商界人士落马。此外,伴随中国经济放缓,中国的外来投资也已放缓,由此引发的对资金逃离中国的担忧,也加重了针对博彩业的批评。

去年底,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也加入批评者的行列,就澳门的“深层次问题”发出警告。他还敦促澳门当局加强对博彩业的监督。

澳门当局采取了一些实际措施:更改了签证方面的规定,并对信用卡支付加以限制。不过,习近平等人的言论本身也对抑制博彩业起到了一定作用。

中央政府驻澳门代表李刚最近向《新京报》(Beijing News)表示:“内地加大了反腐的力度,一些腐败官员,包括一些国有企业的领导,很多就不敢再到澳门去赌博。而且,由于澳门在博彩业方面也采取了一些管制措施,这些官员如果到澳门赌博会被发现。”

澳门博彩业长达十年的繁荣正在迅速崩溃。去年,该行业出现了有记录以来的首次年度营收下滑。对此,永利澳门(Wynn Macau)豪华度假村在一定程度上归因于反腐败斗争的“寒蝉效应”(chilling effect)。虽然澳门的经济规模自2010年以来增长将近一倍,然而在博彩业低迷的影响下,去年缩水0.4%。

这一下行趋势目前仍在延续。今年第一季度,澳门博彩业营收下滑36.6%。分析师的预期和公司的言论一天比一天悲观。

其他因素也助推了这一形势逆转。中国经济放缓及楼市回调,令某些潜在赌客的财富缩水。与此同时,那些将富人们带到澳门、并为他们提供赌资的博彩中介人,也发现更难获得融资了。

尽管遭遇了不景气,但澳门政府似乎并不惊慌。澳门政府多年呼吁博彩业开展多元化经营,以帮助该市成为“世界旅游休闲中心”。澳门政府希望全亚洲的人到澳门来购物观光,并将澳门当作探索华南风情的跳板。

澳门旅游局局长文绮华(Helena Fernandes)表示:“那种认为依靠一个产业就能确保后半辈子生活安定的想法是不现实的。”

这种平静不仅仅是一种虚张声势。尽管赌场贵宾室部分工作岗位流失了,但当地劳动力市场依然处于极度紧缺状态。自2014年初以来,澳门的失业率一直只有1.7%。去年,澳门市民平均收入增长逾8%。此外,用工荒也被列为一些新度假村项目延误的原因。

根据澳门财政局(Department of Financial Services)的数据,2013年澳门政府的财政收入增至1759亿澳门元(合220亿美元),同比增长21%。如此多的现金,帮助澳门政府为多个庞大项目提供了资金。这些项目包括对服务赌场区的码头的升级改造、一条单轨铁路、以及澳门与内地边境口岸的改造项目。大约两年后,耗资巨大的港珠澳大桥将竣工,将澳门与香港连接起来。

澳门大学(University of Macau)商业经济学教授萧志成(Ricardo Siu)表示:“如今,蛋糕已经很大,大到足以让澳门政府保证澳门的发展。”

可持续发展模式

从表面上看,澳门似乎并没有陷入困境。在最近某个工作日的午餐时间,几家大赌场的博彩大厅里热闹非凡,赌客们穿梭于二十一点、百家乐和骰宝(Sic Bo,一种用骰子来赌博的中式玩法,俗称赌大小)的赌桌前。同样,澳门威尼斯人酒店的购物中心也是人头攒动。这个地方俗气地模仿着威尼斯水乡风格,有3条运河,游客可以在船夫的歌声中坐着贡多拉船游河。在“圣马可广场”(St Mark’s Square)餐厅漆成蓝天白云的混凝土天花板下,甚至还有人排队等位。仍有大批普通游客到澳门观光。

“一年增长30%到40%——那样的日子回不来了,”萧志成教授说,“但放缓将对澳门的可持续发展大有助益。”

如果说在澳门随处可见贝克汉姆的脸,紧随其后的则是流行明星凯蒂•佩里(Katy Perry)。她的视频宣传片在澳门各处播放,她在片中邀请观众到澳门威尼斯人酒店1.4万座位的金光综艺馆看她的演唱会。

澳门威尼斯人并不是唯一邀请西方明星助力的赌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Leonardo Dicaprio)和罗伯特•德尼罗(Robert De Niro)共同出演了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导演的一部短片,宣传新濠博亚(Melco Crown)旗下好莱坞风格的度假村——新濠影汇(Studio City),这个度假村将于今年晚些时候开业。六大赌场运营商都在大举投资,相关项目将使澳门博彩业的中心——金光大道的酒店客房总数大约增长一倍。

永利、金沙和美高梅(MGM)等赌场运营商对这种朝着休闲娱乐的转型并不陌生,上世纪90年代,这些赌场已在拉斯维加斯采取过类似措施。赌场经营目前只占金沙在这个内华达城市总营收的大约三分之一,占米高梅国际酒店集团(MGM Resorts International)美国业务营收的40%。

中国的大众市场赌客——运营商希望能用碰碰车和水族馆吸引过来的那些赌客,带来了比VIP(贵宾)赌客高4倍的利润率。对于这些赌客,没有必要提供免费的客房、餐饮或者豪赌客可能会要求的其他任何服务,也没有代理人要求拿佣金。

潜在的客户群也非常庞大。已经是世界第一大国际旅游客源国的中国,境外旅游人数预计还将持续快速增长。里昂证券(CLSA)预测2020年中国的出境游次数将达到2亿人次,是2013年的两倍。

然而,澳门的转型很可能将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多数非博彩业务难以盈利——美高梅中国去年在促销中赠送了价值1.08亿美元的酒店、食品和零售服务,但由此带来的进项仅为4100万美元。

追逐新客源

澳门的各家酒店都下调了房价,以吸引足够的游客来弥补VIP赌客的流失。最近增加的游客数量大多是一日游游客和旅游团,这些游客跨境到更便宜的餐厅和酒店用餐和过夜。许多人从未真正踏足赌场大厅。

“我真的很想在这些奢华的赌场赌一把,”在澳门银河酒店的大堂,来自中国青岛的退休人员刘光文(音)说。“但是行程太紧了。我根本没机会试试我的运气。或许下次吧。”他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妻子就把他拽向一辆旅游大巴。

像凯蒂•佩里演唱会那样的重磅演出,门票销售收入很少能赶上成本,而许多零售商,尤其是高端奢侈品零售商,正在蒙受冲击。2014年第4季度澳门的零售销售额下跌了7.7%。

尽管各方纷纷谈论主题公园游和艺术展览之类,但澳门的赌场运营商依然要依靠博彩收入,大部分博彩收入又来自于豪赌客。何鸿燊的澳门博彩控股有限公司(SJM Holdings)非博彩业务占总收入的比例仅略高于1%,而业务最为多元化的金沙中国(Sands China),非博彩业务收入占比为12%。VIP博彩依然占银河娱乐收入的约三分之二。“就非博彩业务收入的重要性而言,澳门永远达不到拉斯维加斯的水平”,里昂证券的艾伦•费舍尔(Aaron Fischer)说,“这些公司正在进行的非博彩业投资是一个必要条件。这是留守澳门博彩业的代价。”

豪赌客也把眼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随着中国的赌客希望到北京的视线范围外赌博,澳大利亚、柬埔寨和菲律宾的赌场收入近来快速上涨,而澳门的赌场收入则在萎缩。

由冷冻食品生产商转为赌场中介股东的香港上市公司博华太平洋(Imperial Pacific)日前宣布,与中国太阳能电池板生产商汉能(Hanergy)达成一笔供电交易,由汉能为其在太平洋塞班岛上的赌场供电。这个70亿美元的赌场项目将包含4000个客房,超过澳门目前任何一家酒店。

“这个项目有光明的未来,”汉能财务董事和高级副总裁林一鸣(Eddie Lam)说,“只要有华人,就会有赌博。”

译者/何黎

中国销量助苹果业绩超预期

由于录得更强劲的季度利润和营收,苹果得以把未来两年对股东的回报规模扩大到2000亿美元,高于几乎所有华尔街分析师的预测。这家硅谷公司股价应声上涨逾2%至134.75美元。

在周一公布季度业绩的同时,苹果表示,将扩大分红和回购计划,到2017年底对股东的回报将达2000亿美元,高于一年前1300亿美元的计划。

回报计划包括把分红提高11%,以及再花500亿美元回购股票。

去年,苹果花在回购股票上的资金达450亿美元,高于任何一家标普500(S&P 500)成分股公司。

今年迄今,苹果股价已累计上涨20%,而纳斯达克(Nasdaq)指数涨幅仅为0.6%。纳斯达克是世界上一些最大科技公司的上市地。

苹果的季度营收增加了27%,至580亿美元,高于分析师们约560亿美元的预期,原因在于iPhone销售胜于预期,销量增加40%至6120万部。苹果已是全球市值最高公司。

iPhone销售额占到今年一季度苹果总营收的近70%。iPhone6和iPhone6 Plus继续供不应求。

中国市场表现强劲,iPhone中国销售额增加了71%。

目前,大中华区的iPhone销售额(sales)已超过美国,大中华区营收额(revenue)也超过了欧洲营收额。

Creative Strategies的分析师本•巴亚林(Ben Bajarin)表示,苹果在中国市场的营收额最早可能在明年这个时候、即第二财季超过美国。

大中华区目前已占苹果总销售额的29%,美国比例为37%。今年一季度中国营收额同比增长71%,达到168亿美元,美国同比增幅仅为19%。目前智能手机市场总体年增速约为5%,而中国市场iPhone销量却增加了72%。

直到最近,苹果在中国的成功主要依靠iPhone,但情况开始改变。库克表示,iPad在苹果总体业绩中表现不佳,但刚过去的季度是iPad中国市场最成功的一个季度。在整体不够景气的中国个人电脑市场,甚至Mac的销量都在增长。

这部分归功于苹果在中国开设了更多门店,仅在刚过去的季度里便开了6家。眼下,苹果的在线商店已可以向350座中国城市发货,它还打算到今年底将中国实体门店增加近一倍至40家。

巴亚林更乐观的预测在一定程度上基于苹果产品家族的更快扩张上。购买过一个以上产品或服务的顾客,更有可能对苹果保持忠诚,而不会转投三星、联想或小米等亚洲竞争对手的怀抱。

苹果已开始与一家潜在伙伴合作,以使其移动支付服务能被中国最大的银行卡发行企业中国银联(Union Pay)接受。

巴亚林表示,苹果去年11月与中国银联达成协议,让后者可以处理在苹果App Store上进行的交易,这促进了应用程序和数字服务的销售,使得通过“越狱”或破解设备以运行本土应用程序商店的中国iPhone用户变得更少。

苹果即将推出的一款电视机顶盒,可能成为中国市场的另一个推动因素,外界普遍预计它将在今年6月的旧金山年度开发者大会上亮相。中国用户已习惯于在许多设备上用流媒体播放电视和电影节目。

苹果表示,今年一季度整体iPhone销量约为6100万部,销售额高于400亿美元,比去年同期提高了55%。

在假期季度之后,Mac的销售也很有韧性,同比增加2%。

今年一季度,苹果公司的笔记本和台式机对营收的贡献大于iPad,后者销量大减29%。

iPad季度销量为1260万部,在苹果产品组合中仍然显得较为疲弱。

苹果季度净利润为136亿美元,每股收益增长40%至2.33美元,高于华尔街2.16美元的预期。

今年一季度,汇率波动令苹果的销售额减少了27亿美元。美元走强已成为美国跨国企业的最大挑战之一。

周一,苹果首席财务官卢卡•马埃斯特里(Luca Maestri)在面对分析师们召开的会议上,把美元汇率波动称为影响公司业务的一项“重大”负面因素。

译者/邢嵬

中国铁建在非洲签下55亿美元合同

中国国有铁路公司中国铁建(CRCC)在非洲签下了价值55亿美元的合同。这是中国“新丝绸之路”战略取得的最新成果。这一战略旨在帮助发展中国家建设基础设施。

在周一晚提交给证券监管机构的文件中,该公司称,其非洲分部将在尼日利亚建设一条造价35亿美元的城际铁路线,在津巴布韦建设一个造价19亿美元的住宅地产项目。

此最新协议达成之前,有报道称,中国铁建去年11月与尼日利亚签署了建造另一条铁路线的协议。在签下该协议几天之前,墨西哥取消了与一个由中国铁建牵头的财团达成的36亿美元的高铁建设合同。

中国铁建表示,最新尼日利亚铁路项目的资金来源尚未最终敲定。但上周中国国有媒体报道称,中国央行将使用本国外汇储备,向国内的“政策性银行”注入620亿美元新资金。预计政策性银行将在支持新丝绸之路计划方面发挥关键作用。

据官方的《中国日报》去年12月的报道,作为中国三大政策性银行中最大的一家,国家开发银行(CDB)过去6年向非洲提供的贷款超过了世界银行(World Bank)、非洲开发银行(African Development Bank)和亚洲开发银行(Asian Development Bank)同期对非洲贷款之和。

译者/邢嵬

Lex专栏:中印股市分化让机构踏空

中国和印度再次出现分化。自3月初以来,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中国指数(MSCI China index)上涨五分之一;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印度指数则下跌近十分之一。

这不同于人们或许会预料到的结果:宏观数据对印度有利,印度已将预测产出增长率上调至7.5%,预计今年就将超越中国。

机构投资者对中国股市涨势缺乏准备。EPFR和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的数据显示,亚洲基金管理公司对印度股票的配置权重远高于基准,但对中国股票的配置权重仅略高于基准。值得注意的是,随着中国股市继续反弹,专注于中国的基金今年除两周外,每周都遭遇净流出。花旗(Citi)表示,眼下投资于中国的国际资金比2012年初还要少。投资于印度的国际资金则多了十分之一。

两国的流动性环境类似,利率都在下降,释放出资金,能够追捧股票。然而,尽管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中国指数反弹,但市盈率的扩张并不过分。这在一定程度上缘于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中国指数选取的成分股:该指数包括了中石油(PetroChina)、中国银行(BoC)、联想(Lenovo)和海通证券(Haitong Securities)等在香港上市的蓝筹股,但并不包括更活跃的沪深两市A股,后者出现了爆炸式上涨。

话虽如此,花旗指出,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中国指数成分股的盈利比2008年的峰值高58%,而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印度指数的盈利比危机前水平高6%。

波动性或许也有利于中国:其波动性指数本月大幅上涨,意味着投资者必须为未来买入或卖出股票的期权付出更高价格。上周,该指数达到32,是2008年危机高峰期最高值的三分之一。印度的波动性指数尽管也出现了上涨,但眼下仅为19,低于自2008年以来25的平均值。

这似乎表明投资者对中国股市反弹越来越恐惧。市场上恐惧氛围越严重,机构投资者就越有可能推迟投资,直到它们不得不投降、然后急着追赶。中国股票还有进一步跑赢印度的空间。

Lex专栏是由FT评论家联合撰写的短评,对全球经济与商业进行精辟分析

译者/阑天

日美签署最新防卫合作指针

美国和日本昨日签署了一套新的防务协议,使两国军队在中国在亚洲的影响力不断加大之际能够加强合作。

新的《日美防卫合作指针》(Guidelines for Japan-U.S. Defense Cooperation)是日本整体努力的一部分,目的是摆脱战后正式和平主义的某些约束。新《指针》将让美日两军在东中国海或朝鲜发生冲突的情况下更紧密地合作。

对奥巴马(Obama)政府来说,与日本改善防务关系是美国重返亚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这一战略的指引下,美国还与澳大利亚和菲律宾等传统盟友、以及越南等昔日敌人扩大了军事合作。

虽然奥巴马政府坚称,其在亚太地区的姿态并不代表遏制中国的努力,但是,把所有这些举措串接起来的主线,正是亚洲各国在如何与更强大的中国打交道的问题上愈演愈烈的焦虑。

新《指针》是在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开始对美国展开正式访问之际发布的。

在安倍为期一周的访美行程中,焦点将是明日他在美国国会参众两院联席会议上发表的演讲,这将是日本首相首次获得这样的礼遇。身为保守的民族主义者,安倍在提到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行为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受到仔细分析,尤其是受到中国和韩国的仔细分析。今日他将在白宫会晤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届时两人很可能对《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rans-Pacific Partnership,简称TPP)的前景发表乐观看法。TPP是12个国家之间的贸易协定,目前谈判正处于关键阶段。

前五角大楼官员、目前是华盛顿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日本问题专家的吉姆•肖夫(Jim Schoff)表示,新《指针》将是安倍此次访美之行最持久的成果,尽管目前各方关注的焦点在于他在美国国会发表的演讲中如何面对历史问题。

“这可能代表着(美日)同盟的功能发生重大变化,”肖夫表示,“美国希望让日本更深入地参与国际行动,而日本希望加强同盟一体化,作为加大对中国威慑的一种方式。”

新《指针》呼吁对亚太地区的事件做出“无缝和有力的”回应。其主旨是让美日两军大幅加强合作,此前这种合作受到日本自卫原则的限制。

优先任务将是规划如何应对在东中国海(日中两国在东中国海有领土争端)发生的涉及美日海军的事件,并在情报、人道主义救援、导弹防御乃至网络和太空等领域展开更紧密合作。美日两国军队将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协调机制,以应对危机。

美国和日本在1978年订立《日美防卫合作指针》,当时正是冷战高峰时期。两国在1997年曾经更新《指针》,当时中国的军备建设仍处于起步阶段。最新版《指针》首次反映了中国更强大的军事实力和争取地区影响力的努力。

美日两国政府在声明中重申,美国认为尖阁诸岛(Senkaku Islands)——日本和中国都声称拥有其主权,中国称其为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适用《美日安保条约》(US-Japan security treaty)。

声明还指出,美军已经在驻日基地加强军事存在,包括部署全球鹰(Global Hawk)无人机、P-8海神(Poseidon)海上巡逻机、以及配备宙斯盾导弹防御系统(Aegis missile defence system)的军舰。

译者/和风

中国核电工业营销信息令人困惑

中国国内核电企业之间的角力正蔓延到海外。相互竞争的国有企业竞相推介自己的反应堆设计,尽管中国政府正努力展现一个统一战线。

中国国务院本月正式批准在沿海的福建省建设首座“华龙1号”反应堆。成功建成华龙1号将使中国跻身于核反应堆出口国的精英俱乐部。

中国核工业集团(CNNC)已有在巴基斯坦建设6座反应堆的协议,但在阿根廷建设一座华龙1号反应堆的框架协议,将是在海外展现中国自主技术实力的首个例证。

“这个项目将改变我国自主技术反应堆的大环境,推进核电工业‘走出去’的国家战略,”中国核电工程公司(CNPE)副总经理邢继上周表示。

中国计划在今年建成8座反应堆。目前全国有26座反应堆在建,这是到2020年投运58GW核电装机容量的计划的一部分。2011年日本福岛核电站在遭受海啸袭击后发生堆芯熔毁,促使中国在之后四年暂停批准新项目,这导致去年中国核电投资下降7%,至569亿元人民币(合92亿美元)。

推迟新项目上马让监管机构将中国设计的“第三代”反应堆列为工作重点,使其最终有望在海外代表中国核电工业。批评人士表示,建设技术上成熟的第二代核电站,可能会对中国发展国内核电的计划起到更大帮助。“我们往往对新的东西更感兴趣,而对老的技术缺乏热情,但在核工业,我们必须权衡两者,”中国环保部副部长李干杰警告称。

为了促进国家利益,北京方面责令国内两家顶级核电企业在国际项目上展开合作。中核集团已经挤入其主要竞争对手——中国广核集团(CGN)在英国西南部萨默塞特郡(Somerset)欣克利角(Hinkley Point)拟议中的核电投资项目,该项目由法国电力(EDF)牵头开发。

华龙1号理应代表中核和中广核的联合设计努力。但在本月北京举行的一个核电展会上,华龙1号的展位明确显示,中核在福建省建设的华龙1号是该集团自行设计的,在业内更为人熟悉的名称是ACP1000。

中广核则正在营销另一个版本的华龙1号,与中核的华龙1号略有不同。中广核希望在英国埃塞克斯郡(Essex)海岸的布拉德韦尔(Bradwell)建设它自己的华龙1号,并期待成为该项目的控股股东。

“大致上讲,它们是相同的。但有一些差别,”中广核工程公司(CNPEC)设计院副院长咸春宇表示。

最大的差别之一是独立且不能互换的供应链。选用中国华龙1号的外国公用事业公司,仍须在中核和中广核之间做出选择,尽管两款反应堆貌似采用同一个设计。在原型仍然在建之际,两款“华龙1号”的相同名称就像是一块遮羞布,令外界更难判断其设计和组件的性能。

一名困惑的行业官员表示:“我们得先看看是哪个核电站的建设工地,然后我们才知道是哪一款设计,是中核的华龙1号还是中广核的华龙1号。”

译者/和风

中石化总经理王天普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中国石油化工集团中石化(Sinopec)总经理兼副董事长王天普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在中国通常是指涉嫌腐败)已被共产党调查人员羁押。

王天普是国有的中石化集团的第二高官,他自2011年以来担任该集团总经理。

昨天,中央纪委在网站上公布了对王天普的调查。中纪委是党内的法外反腐机构,权力极大,可无限期关押和审讯党员。

王天普被羁押之际,中国正处于国家主席习近平2012年底发动的全面反腐运动中。这场全面反腐运动正在撼动国有企业的高层、以及政商高层人士间普遍的裙带网络。

习近平的反腐败斗争还紧紧聚焦于能源行业。就在本月, 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China National Petroleum Corp, CNPC)前掌门人蒋洁敏因被控收受贿赂和滥用职权接受庭审。此前,他于2013年遭到羁押。

过去两年内,在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及其上市子公司中石油(PetroChina),数十名(如果不是上百名的话)官员和前官员已因涉嫌腐败而遭到羁押。其中许多人与中央政法委前任书记周永康的关系十分密切。周永康正是在石油行业逐级晋升党内职务的。

去年,周永康被正式羁押,预计将在今后几个月内以腐败、滥用职权及故意泄露国家机密等罪名接受庭审。作为中国最高权力机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前成员之一,他将成为1949年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因腐败受到审判的党内最高官员。

尽管反腐运动最初聚焦于周永康在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内部的权力根基,去年底这场运动似乎转向中石化。去年12月,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服务公司(Sinopec Oilfield Services Corp)副董事长兼总经理薛万东遭到羁押,成为中石化首位落马官员。

部分分析人士暗示,党将反腐调查目标对准国有企业,是限制国有垄断集团权力的努力的一部分。

译者/何黎

国企改革并非越大越好

随着中国经济增速降至6年来最慢,中国国有企业深化改革进入了最后规划阶段。本届政府已承诺将大力改革和巩固国有经济,解决普遍存在的效率低下和腐败问题。

铁路、核电等行业已宣布了一系列国有企业的“巨无霸”合并。从政治层面而言,合并可能比市场改革要更容易一些,但这不是正确的发展道路。作为“皇冠上的明珠”的国有企业,需要的不是变大,而是变好。

国有企业是中共过去的遗留物,但今日仍对中国经济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仍贡献着近三分之一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并且依然能优先获得国内信贷。中央政府自身就拥有一百多家企业,主要集中在国防、石油和电力等战略行业。

这些企业已成为国际上的重要企业,在海外控制着6900亿美元的巨额资产。去年有47家央企登上《财富》(Fortune)世界500强榜单。

经过三十多年的市场化改革后,人们可能会认为中国政府的国有企业组合已与整体国有经济一起萎缩了。2003年,央企的数量为196家,现在是112家。但实际上,“消失”的央企中,除了三家以外,其他的全都是并入了其他央企。

毫不令人意外的是,根据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新出炉的一份报告,央企子公司平均数量从2003年的82家激增到2010年的191家。但政府的国有产业“大扫除”明显缺一个“垃圾桶”——对表现最差的企业进行私有化或让其破产的标准化流程。

提倡以合并方式进行改革的人认为,合并结合了国有企业的互补能力,从而提高了它们的效率和竞争力。他们以两家国有核电企业即将进行的合并为例子——国家核电(SNPTC)和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CPIC,简称中电投)将合并成一家960亿美元的企业巨头。

这一合并将把国家核电购自西屋电气(Westinghouse Electric)的先进第三代核电技术,与中电投庞大的资本资源融合到一起,形成明显的双赢局面。而更为理想的是,国家核电的董事长王炳华曾任中电投总经理,这令谈判过程及日后的行政整合更为顺利。但这类有利条件不太可能被复制,尤其对于传闻中的石油、造船和电信业的大型合并而言。

国有企业的合并产生不了中国迫切渴望的全球产业冠军,反而可能加大现有的运营效率低下问题,并制造更难解决的监管挑战。根本问题在于,决定哪些国有企业重组、以及如何重组的力量是政府,而不是市场。

中国政府应减少国企获取银行贷款的特权,并明确说明将开放哪些受保护行业,让它们去迎接更大的竞争。政府应建立一个透明的标准化流程,关停难以维系的企业,对其资产进行私有化,而不是简单地合并或为它们纾困。

如果习近平政府没有准备好让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至少应该开始有针对性的改革,以改善监管和激励机制。例如,政府可以对高管在加强董事会及内部审计方面的进展进行问责。

大多数央企仅在近五年才成立董事会,许多董事会都是内部人员组成。国有企业缺乏监管其庞大业务及人员的能力,这一点从若干事实中明显可见,比如见诸报端的3600美元一顿的午餐,以及7家国内外会计师事务所最近受雇调查国企海外资产情况。

Monday, April 27, 2015

美国金融监管失灵了?

2010年5月6日,美国股市突然暴跌600点,然后在一片恐慌的大约20分钟后反弹——这件事后来被称为“闪电崩盘”(flash crash),当时伦敦西区的一名独立交易员因其交易行为,受到了美国最大期货交易所的警告。

这已是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第三次警告英国出生的36岁交易员纳温德•辛格•萨劳(Navinder Singh Sarao)及其经纪商了,起因是下单并迅速撤销订单的行为——这种操作被称为“诱骗”(spoofing)。“市场预期,交易指令是为了执行真实的交易而在诚信基础上发出的,”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告诉他。

然而,如果说这让萨劳感到担心的话,那么他至少可以感到安慰的是,当日市场收盘时,他斩获了87.9018万美元。两周后,他向自己的经纪商夸口称,他已告诉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亲我屁股”。

上周,萨劳出现在伦敦一家法庭上,面对美国司法部(DoJ)和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提出的刑事与民事指控,罪名是他涉嫌在那天加剧了恐慌,并持续投入一种行为模式——据称该模式让他在4年里赚到了近4000万美元。

上周三,身着运动裤和淡黄运动衫的萨劳以505万英镑获得有条件保释。他准备反对美国当局引渡他到伊利诺伊州受审的努力;他在美国面对的指控包括电信欺诈、大宗商品欺诈、商品市场操纵以及诱骗操作。如果被判有罪,他面临长达25年的刑期。

萨劳很难说得上是那种宇宙主宰型人物,也不符合“闪电”交易员的特征——那些人以超高速互联网连接和先进软件获得一毫秒的优势。相反,他用一款现成软件程序的定制版进行操盘,地点就在死气沉沉的伦敦豪恩斯洛区(Hounslow)不起眼的家里(见右图)。到目前为止,他是因闪电崩盘而面对刑事指控的唯一人士。

萨劳被逮捕已使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和其他监管机构的市场监管再度受到批评,并促使一些人质疑,在大型操盘手的作用未受惩罚之际,萨劳是不是被当做了替罪羊?此外,据一名举报者的律师透露,尽管美国监管机构花了大量时间调查市场历史上最神秘的事件之一,但当局只是在他的当事人提供了对相关交易的数百小时分析之后,才向法庭提起此案。

在批评者看来,一个单干的交易员就可能造成如此大的混乱,这表明美国各自为政的监管制度不适合被电脑化交易紧密连接的金融市场。

“用了5年才抓住(逮捕)这个家伙,这个事实表明执法系统已失灵了,”乔治敦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教授詹姆斯•安吉尔(James Angel)说。

萨劳磨练操盘技能的时候,正赶上市场转向电子交易。随着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在1997年推出“e-mini S&P”——一款基于标普500(S&P 500)股指的小型期货合约,投资者有了押注股市走向的顺畅途径。他们也可以使用这一合约使自己的投资组合免于亏损。

这吸引了萨劳,他的家就在伦敦希思罗机场标准进场航路的下方。2003年,他参加英国一家小型经纪商的培训生课程,由此踏入交易这一行,并很快脱颖而出。“他是个多少有点怪的人,但他是一块天生的料子,一个天才,”曾经旁观他交易的一名人士表示,“他可以像你我阅读报纸一样阅读屏幕。”萨劳始终保持着冷静,戴着重型耳机,屏蔽掉交易室的噪音。“他那时还不修边幅,他根本不在乎这方面,”上述人士表示。

两名熟悉他仓位的两位人士透露,他建立了进行大笔交易的名声。“有一天,他一边跟我聊天,一边交易了5000手(名义价值总额达25万美元),”其中一人表示。

到2008年,萨劳已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并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买下一个席位,由此得以押注芝加哥市场的走势。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几乎立即注意到了他的行为;次年3月,该交易所联系了他的经纪商MF Global,提醒他们注意萨劳。该公司把交易所的邮件转发给萨劳,并告诉他:他可能在违反规则。

问题在于,萨劳向e-mini市场发出大量交易指令,然后迅速撤销。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追踪了他在2008年9月至2009年10月之间的交易后指出,这种手法“似乎对市场的指示性开盘价产生了重大影响”。

“当这种行为导致价格下跌时,据称萨劳卖出期货合约,然后在更低价格把它们买回来,”美国司法部表示,“相反,当这一市场行为停止、市场反弹时,据称萨劳买入合约,然后在更高价格将其卖出。”

监管机构声称,萨劳在2010年5月6日快速下单并撤销指令。在不到2小时内,他发出6个e-mini交易指令,在对其进行了1.9万次替换或修改后将其取消,而没有完成任何一笔交易。监管机构称,其间他的操作介于CME全部E-mini卖方订单的20%至29%之间。

萨劳也会执行实际交易,以提高回报。法院文件显示,到2009年,萨劳据称开始向海外转移现金,以此避免为他的交易利润交税。2010年,他创办了一家名为Nav Sarao Milking Markets的公司,注册地为加勒比海小岛尼维斯。

2011年,他创办了一家名为International Guarantee Corp (IGC)的公司,总部位于安圭拉,该公司有一个瑞士的银行账户。他利用IGC向自己的交易公司发放贷款,并投资于其他公司。法院文件显示,一年后他授权进行了一笔转账,把资金从另一个瑞士的银行账户转移至迪拜的联合阿拉伯银行(United Arab Bank)。

但是,萨劳据称的操纵交易行为仍然继续,而美国监管机构至少到了2013年底才开启调查。

当局揪出萨劳的举动引发交易员乃至整个行业愕然。观察人士称,从本质上讲,市场反映的是许多人的选择和动作,对于市场的大幅波动,不应该追究任何个别交易或行动的责任。

“(萨劳的交易)可能是导致当天市场波动的众多因素之一,”Rosenblatt Securities的董事总经理贾斯汀•沙克(Justin Schack)称,“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人就是闪电崩盘的弗朗茨•斐迪南(Franz Ferdinand,奥匈帝国王储,他的遇刺成为一战爆发的导火线——译者注)。”

上周,CME重申了自己的立场,该交易所自己的调查以及监管机构的调查均认为,期货市场没有过错。监管机构称,萨劳被捕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报告是错误的、或者其他操盘手(比如大型资产管理机构)没有起到作用。

针对闪电崩盘的官方报告在2010年9月公布,报告强调了一家名为Waddell & Reed的机构投资者所做操作的影响。该机构从美东时间下午2:32开始快速卖出41亿美元的股期指货。这种规模的交易远远超出萨劳可能企及的程度。根据诉状,萨劳于当日下午2:40关闭了其“分层”(layering)程序,2分钟后标普500真正开始暴跌。他在暴跌期间继续交易,之后也交易了好几年。

麻省理工大学斯隆商学院(MIT Sloan School of Management)教授、闪电崩盘报告的联合作者安德烈•基里连科(Andrei Kirilenko)称,很难看出萨劳定制程序的算法与随后发生的情况之间的联系。“诉状称,这种算法在闪电崩盘发生前后出现了数次,但实际上在闪电崩盘波动最剧烈的时刻并未出现。”

在监管机构辩论市场架构之际,检方似乎展现了新的活力。“鉴于这一转折,我们要承认,如今是FBI和美国司法部来掌管市场该如何运行了,”基里连科教授称,“这会改变一些事。”

迈克尔•麦肯齐(Michael MacKenzie)、尼科尔•布洛克(Nicole Bullock)补充报道

译者/何黎

沈大伟转变立场的背后

几周前(2015年3月6日),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教授沈大伟(David Shambaugh)在《华尔街日报》发表一篇题为“中国崩溃论”(The Coming Chinese Crack-up)的文章。此文指出:“中国共产党统治的最后阶段已经开始,它退出历史舞台的速度将超过许多人的想象”,中共的覆灭过程“可能是漫长、混乱和充满暴力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文章即刻在海内外掀起一阵波澜,可以想见它在中国引发的热议。很快,中共的“喉舌”类媒体《环球时报》刊文,宣称作者的动机有问题,断定这是“学术研究的败笔”,并警告“沈大伟如果做‘中国崩溃论’的先锋鼓吹者,他的学术结局一定是悲剧性的”。

许多中国学者在对沈大伟观点表现出惊讶之余,会好奇这样一位长期的“温和派”,怎么突然转变立场,提出“中国崩溃论”?中国官媒也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指责沈大伟“前后矛盾,情绪化,对耸人听闻结论的热衷明显高于对搜集新证据的热情”,有着“过山车般的逻辑”,其“学术作风和操守”存疑。要知道,沈大伟过去几十年来一直对中国和中共持乐观的看法。

想要完整了解沈大伟的观点及其演进,最佳的途径无疑是直接阅读他的学术著作和文章。熟悉沈大伟的人知道,他对中共看法的转变至少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了。2013年,沈大伟出版了《中国走向全球:不完全大国》(China Goes Global: The Partial Power)一书,在这部三百多页的著作中,沈大伟一改之前看好中国的立场,第一次系统性地表现出悲观情绪。在此后一年多时间,沈大伟多次发文,不断诠释此书观点。如果说该书是其研究生涯的一个转折点的话,那么,经过两年多,特别是通过对中共新一届领导班子上任以来中国政局走向的观察,沈大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只是今天的他更为悲观了。

沈大伟是学者,更是凡人。既如此,我们就不应指望所有人都同意他的观点,更不能要求所有人都高兴。让我们暂且将沈大伟具有争议的结论搁在一边,看看最近几年他都说了什么,说对了什么。毕竟,谈论别人的正确远比指责其错误更让人愉悦。

先简要回顾一下“中国崩溃论”发表前,沈大伟对中国的看法。2007年,沈大伟出版了《中国共产党:收缩与调适》(China’s Communist Party: Atrophy & Adaptation)一书,该书认为中共通过学习和适应,尤其是能够借鉴前苏联垮台的经验,有潜力去克服和解决前进中遇到的问题,比如腐败以及重塑权威等。这本调子相当温和的书很快便有了中译本。

依沈大伟的介绍,《中国共产党:收缩与调适》关注的是中国内部政治问题,而耗时五年完成的《中国走向全球:不完全大国》谈论的是中国走向世界以后的情形,重点在于阐释中国的对外行为及其政治后果。因此,这两本书似属姊妹篇,尽管它们的调子完全不一样。

在《中国走向全球:不完全大国》中,沈大伟从中国的全球定位、外交、全球治理、经济、文化以及安全等诸方面反思了中国的全球影响,首次得出了悲观的结论。通过对中国现状与困境的分析,指出中国在可预见的未来不可能成为有影响力的大国。中国距离成为一个真正的全球大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的话。即便如此,中国也永远不会“统治世界”(英文版第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