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y 22, 2012

北京离重庆有多远?

“人挺帅的,个儿挺高,思维很开放,思辨能力很强。我原来只在电视上看过他,一直以为他是感性的人,懂得和媒体打交道,很能创造关注度。这次在重庆和他面对面的感觉不太一样。他的一些话很有意思,比如说他对重庆的改革措施很有信心。”

我在拙著《致困惑中的年轻人》(凤凰出版社,2012年3月)里(第195页)这样形容薄熙来。

2010年8月初,我着陆到炎热的重庆。它是盆地,周围都是山,市内几乎没有平路,到处都是破路,使我忽然间想起祖国的家乡热海——山口百惠主演的《伊豆的舞女》的场地。

一次小范围的交流,我早就到了会议室,黄奇帆市长也在了,就是中间的位置是空着的。看着离我大约5米的那个位置,联想着的则是中国历史上的皇帝。

我之前从不同的日本商界人士听说过他们眼里的薄熙来,他们感叹说,“薄熙来先生很重视对外交往,很认真地倾听我们外国企业想在他管辖的地方做什么,当然,他也会直率地对我们提出要求。”

在会议室内,重庆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们似乎有些紧张。我靠近一名男官员,询问“书记在重庆的地位这么高啊?你们都紧张成这个样子。有这么严重吗?”这位先生很小心,看着周围,确认没有一个同事“监视”后,悄悄回应说,“我们开会都是这样的。书记的要求很高,他是一名很重视形象和成果的人,我们不能有任何失误,否则麻烦了。”

自从2012年4月10日,“鉴于薄熙来同志涉嫌严重违纪,中央决定停止其担任的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委员职务”后,我与曾在辽宁省、商务部、重庆市与薄熙来一起工作过的那些官员们交流,听听他们对薄的印象:

“他喜欢做新的事情。”

“他的政治野心大。”

“他做事不像其他领导,不太重视部下的意见,常常自上而下地做出决定。”

“执行力超强,但在中国政治舞台上,其做法必然带来一定的风险。”

前些天,我与了解中共十八大召开前夕有关情况的一名“太子”聊天,他说:“薄熙来一直以来想要的,不仅是进常委,还想要得到更重要的位置。但他的作风与手腕不是能够令其他中央领导人接受的,他会得罪太多人,破坏既有的政治秩序。”

或许,这是围绕“薄熙来事件”最具有信服力的解释。

东亚国家的政治发展有一条相对固定的发展规律,呈现出四个阶段:一是极权政治;二是威权政治;三是精英政治;四是市民政治。划分的标准是这四个具有不同风格的体制的统治者具有多大权力,抑或哪些群体或阶级在统治社会。就中国大陆而言,毛泽东时代属于第一阶段;邓小平时代属于第二阶段;从江泽民到胡锦涛时代,据我理解,属于从第二阶段走向第三阶段的过程中,但迄今为止已经在较大程度上靠近第三阶段。

从这一东亚政治发展的规律角度出发,当前中国政治舞台能够容纳的已经不是像过去一样具有纯粹极权或威权的“政治家”,而是在基于中国特色的“党内民主”的集体领导体制下能够“读懂气候”的“优秀官员”。

时间在走,令人沉思。

过了一阵子,薄熙来带着几名保镖和部下,高调地进到屋子里,走路速度是在我见过的官员里是最快的。身高1.90米左右的他显得既匆忙,又憔悴。我回头问了一些官员,他们介绍说,“书记身体不是特别好”。

Monday, May 21, 2012

中国买家纷纷要求原材料商推迟发货

中国电煤和铁矿石买家纷纷要求贸易商推迟发货,有些甚至出现违约。这是迄今最清晰的信号,表明中国经济减速已对原材料市场产生影响。

交易商们表示,推迟交货的要求和违约仅在过去几天才出现,已加剧铁矿石和电煤价格下跌。

“这周有一些中国客户要求我们推迟部分货物的发货。”一家全球大宗商品贸易行的高管表示,“中国方面现在资金很紧。”这名高管警告称,大宗商品客户开始变得谨慎。

另一家大型贸易行的高管也证实,电煤和铁矿石合同都出现了违约和推迟发货要求。

中国第一季度GDP同比上涨8.1%,比前一季度有所下降,是近3年来最低值,但仍指向所谓“软着陆”。中国政策制定者们依据的其他一些指标,包括用电量、铁路运量和贷款拨付,则显示经济放缓比较急剧,似乎存在“硬着陆”的风险。

另有一家贸易行的一名交易员表示,过去两周里,中国客户也在大豆、棉花等软性大宗商品方面出现了违约。

三星(Samsung)中国业务负责人金永夏(Kim Youngha)表示,他预计今年中国高科技产品市场增长率将为7%,低于去年的10%。这凸显了中国国内消费者支出方面“令人担忧的”弱势。高盛(Goldman Sachs)分析师宋宇上周对客户表示,中国经济活动“极为疲弱”。

作为世界大宗商品的主要驱动者,中国的商业周期对原材料市场十分关键。中国对铁矿石(用于炼钢)、电煤(用于燃煤电厂)等大宗商品格外重要。铁矿石和电煤对必和必拓(BHP Billiton)、巴西淡水河谷(Vale)、力拓(Rio Tinto)、斯特拉塔(Xstrata)和英美资源(Anglo American)等蓝筹股矿商的盈利能力也非常关键。

铁含量在62%的基准铁矿石价格上周五在新加坡市场跌至每吨135.25美元,比4月底下降近9%。

何丽(Leslie Hook)北京补充报道

译者/何黎

希腊退出欧元区的后果

欧元区对希腊的不满已经到达顶点。毕竟,虽然有80%的希腊人声称支持希腊留在欧元区,但他们在选举时却没有把票投给那些打算贯彻商定计划的政治人士。债权人快被逼疯了。他们越来越倾向于接受希腊退出欧元区,甚至乐见希腊退出。但这种愿望究竟意味着什么,债权人要仔细想明白。

希腊退出欧元区会带来严重的风险。危机蔓延的风险是显而易见的。更长期的风险则不那么容易看穿。不过,欧元区要么是一个不可撤消的货币联盟,要么就不是。如果身处困境的国家退出,那么欧元区就不是一个不可撤消的货币联盟,而是一个特别严格的固定汇率体系。如此一来将带来两个可怕的后果:人们会对欧元区的存续失去信心,单一货币的经济好处在很大程度上会消失。

这些风险威胁的不只是欧元区。作为一个整体,欧元区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且有着世界最大的银行体系。如果欧元区出现更大的动荡,将导致一场全球性危机,这是一种现实的风险。同样可怕的是,欧元区危机有可能对世界经济造成长期困扰。

那么,到底存在哪些风险?

先说希腊。这个国家陷入了厄运循环。失业率从2008年5月的7%飙升至2012年1月的22%,同期,25岁以下人群失业率从21%飙升至51%。更糟的是,尽管希腊施行了财政紧缩、进行了债务重组,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仍估计,该国公共债务总额与国内生产总值(GDP)之比在2013年将达到160%,比2008年高出50个百分点。IMF还预测,今年希腊的经常账户赤字(商品和服务贸易余额)将达到GDP的7%以上。

因此,希腊经济缺乏竞争力且萎靡不振的局面将持续数年乃至数十年。运转失灵的希腊政体已经崩溃,这并不出人意料。那些认为自己能为希腊争取到更优厚条款的政客距掌权越来越近。这种局面反过来又使希腊的外部支持者陷入一种潜在的、严峻的两难境地:要么就给希腊更多的钱,减轻它的痛苦;要么就冒希腊发生崩溃的风险,坚守原计划。

那么,希腊崩溃可能带来怎样的后果?

如本系列之前的文章解释过的,如果外部停止提供官方援助资金,希腊可能陷入无序崩溃。希腊政府将会违约。欧洲央行(ECB)会主张,由于希腊银行不再拥有可靠的抵押品,因此它无法再扮演最后贷款人的角色。这会引发全面的挤兑。希腊政府将实施外汇管制、发行新本币、将国内合同的计价货币改为新本币,并对以欧元计价的国外合同违约。

这将引发动荡。拿不到工资的警员和士兵不太可能出来维持秩序。希腊可能出现抢劫和骚乱,政变或内战也并非天方夜谭。新发行的任何本币都会贬值,通胀将会飙升。

但从中期来看,希腊的秩序也许能得到恢复,只要它满足以下两个条件:将财政赤字降至可控水平(考虑到IMF预测希腊今年的息前基本财政赤字为GDP的1%,这一点并非不可能实现);出口商重新打入欧盟(EU)市场。秩序得到恢复后,如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高级研究员阿文德•萨勃拉曼尼亚(Arvind Subramanian)所说的,希腊经济可能出现强劲增长(尽管这个增长很可能是暂时性的)。

希腊有序退出欧元区则会在更短的时间内带来与上面大体相同的后果。在希腊向新本币过渡期间,外部力量可为希腊银行体系提供支撑,并向希腊公共支出的受益人支付相关款项。这应该可以抑制社会动荡、新本币大幅贬值和通胀飙升。

国际MBA协会:中国MBA要更接地气

国际MBA协会的首席执行官Sharon Bamford接受FT中文网专访,表示中国MBA欠缺本土化的教学人才和案例,而这个缺点在EMBA项目中尤为明显。

Sunday, May 20, 2012

中国会掉入“战略陷阱”吗?

近日,笔者在印度知名智库《印度观察家基金会》(Obsrever Research Foundation in India,简称“ORF”)上看到一篇文章,题为《中国的自信正在将中国拽入战略陷阱?》。文章作者、印度观察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P•K•高希(P•K•Ghosh)分析了中国在中日钓鱼岛之争、中美海上对峙,以及近期中菲黄岩岛对峙事件中的“强硬”态度,并认为,随着中国经济、军事实力的增强,再考虑到中国曾遭受外国列强入侵的耻辱经历,中国自2008年起就已经开始逐步改变以往的“韬光养晦”的保守外交策略,转而采取了富有侵略性的外交策略。然而这种侵略性的外交策略将使中国的亚洲邻国产生不安全感,并疏远同中国的关系,转而投向美国的怀抱,从而使中国掉入无法取胜的由美国铺设的战略陷阱。

应该说,P•K•高希的观点也代表了中国国内一些学者的看法。然而笔者认为,这一观点将中国的外交战略简单化,也将中国与其亚洲邻国的关系单线化(即不是偏向中国就是偏向美国),并且“战略陷阱”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因此,这一观点仍有待商榷。

依P•K•高希所言,中国如果采取富有侵略性的外交政策,中国与其亚洲邻国的关系将疏远,并将使得这些邻国偏向美国。那是不是中国采取“韬光养晦”的外交战略,就能确保中国不掉入战略陷阱呢?

首先,中国掉不掉入所谓的战略陷阱,并不是由中国采取什么样的外交战略决定的。经过几十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的经济、军事实力以及国际影响力显著提升,并成为亚洲的区域性大国,这是客观事实。在此背景下,中国的亚洲邻国在与其打交道时产生不安全感完全正常,其向美国寻求安全庇护,也是一种面临安全困境的理性反应,这并不由中国采取什么样的外交政策决定的。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无论是中国采取强硬的外交姿态,还是积极倡导和平发展道路,创建“和谐世界”,“中国威胁论”在中国的亚洲邻国中不仅没有消亡,反而愈发流行。

其次,即使中国采取低调的“韬光养晦”外交战略,中国也依然会掉入所谓的战略陷阱。这其中的关键因素就是美国。随着中国的崛起,美国对于中国的防范将日益加重,这是无法避免的。即使中国采取低调的“韬光养晦”外交战略,美国也依然会在中国周边拉拢其邻国构筑防范中国的战略体系。

也许有专家会反驳道,为什么中国以往采取“韬光养晦”的外交战略不仅没有使中国掉入所谓的战略陷阱,反而为中国赢得了难得的“战略机遇期”?笔者认为,这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即是忽略了美国因素。事实上,在奥巴马宣布“重返亚洲”以前,美国也是将中国视为最有能力挑战美国领导地位的国家,只是由于当时的美国忙于反恐,暂时抽不出充足的战略资源应对中国的崛起,而且美国当时低估了中国的发展速度,中国才有了赢得“战略机遇期”的机会,这跟中国采取“韬光养晦”的外交战略并没有多少联系。

P•K•高希认为战略陷阱是美国铺设的,意图将中国拽入其中,这一点颇有些类似中国国内的“美国阴谋论”。其实不管是美国的“阴谋”也好,“阳谋”也好,这一说法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在当前的亚洲战略格局中,中美事实上分别位于两个领域的顶端,中国在经济领域占有优势,美国在安全领域占有优势。由于中国已经与韩国、日本建立了紧密的经济联系,并正在积极商讨建立自贸区,中国与韩日的经济联系将更加紧密。而中国与东盟已经建立了自贸区,双方的经济往来更是密切。在当前全球经济增速放缓的背景下,加强与中国的经济合作将是这些邻国的必然选择。未来,中国在经济领域的优势地位也将逐步扩大。

然而,在经济优势地位扩大的同时,中国却未能及时的向其亚洲邻国提供安全防务资源。这些邻国出于对中国的崛起产生的不安全感,希望借助域外力量来减轻自身面临的安全压力。而美国出于保持亚太地区领导地位、防范中国的战略考虑,积极向中国的亚洲邻国提供安全庇护。从而形成了目前亚洲地区的二元战略格局。因此,并不存在美国设定的什么战略陷阱,而是当前亚洲战略格局产生的必然结果。

如果中国能在经济发展势头继续保持的同时,稳步提升其安全防务能力,并承担起向其邻国提供安全防务资源的责任;如果中国能够调整目前的发展模式,在政治体制、经济发展模式、社会管理创新、文化价值观等方面进行改革,打造新的发展模式,增强“软实力”;如果中国能继续积极与邻国开展多边合作,并拓展合作领域(尤其是安全防务领域),形成机制化、常态化的中国与邻国合作机制,中国的亚洲邻国将逐渐适应中国崛起所带来的不安全感,并逐步减轻、理性对待这种不安全感,从而减轻对美国的安全依赖。亚洲地区目前的二元战略格局将逐步出现变化。而随着这种战略格局的变化,所谓的“战略陷阱说”也将不复存在。

不过,从目前来看,中国尚无力承担起向邻国提供安全防务资源的责任,其国内的改革也困难重重,因此,从短中期来看,这一格局的转变仍有待观察。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本文编辑刘波bo.liu@ftchinese.com

媒体札记:简朴秀与主旋律

(5月18日)

一、密切沟通

新华社昨晚终于发稿,确认“外交部发言人洪磊17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方正就3艘中国渔船被抓扣一事与朝鲜方面保持密切沟通,争取有关问题尽早得到妥善解决。中方要求朝方确保中国船员安全与合法权益。”此时,在那些对中国政府的辛辣讽刺中,在新浪微博拥有近300万关注者的“作业本”的发言是:“一周过去了,外交部还。在。核。实。情。况。。。”

司马南决定公开回应攻击。在得知中国渔民“竟然”身陷邻邦朝鲜后,这位一个月前获邀前往朝鲜观看发射卫星的左派人士面临如潮攻击,比如前《南方周末》评论员笑蜀那段“必须施压敦促政府大力援救,还可以用北韩带路党头目司马南等交换29个同胞,29个同胞热爱祖国渴望回到祖国,北韩则是北韩带路党的祖国。各自回到自己的祖国,这叫一个各得其所。”

于是,这位“北韩带路党头目”昨天下午宣布通过腾讯微博和新浪微博回答提问。在夹杂着类似“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你认为是朝鲜人吃饭重要还是发射卫星重要?”这样的质问的氛围中,司马南开言先斥笑蜀之论“除了宣泄情绪制造仇恨以外,对救援同胞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暴露了南方系骨干的素质低下”,继而强调自己“很难相信这是朝鲜政府所为”、“反对轻易地跟着国外通讯社的口径,把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认定为朝鲜政府。”

焦点当前,网络媒体其实很难不引用国外通讯社的口径,比如人民网上那段“中国驻朝鲜使馆领事参赞姜亚先17日向记者透露,中国驻朝鲜大使、公使和参赞等人已于16日起分别同朝鲜多层面进行交涉与沟通,敦促朝方尽快掌握并向中方通报事件的全面情况。据了解,目前中方和朝方掌握情况多有出入。朝方称中国渔船越界进行非法捕捞,且只扣留一艘渔船,包括船号等事实细节,均在进一步确认核实当中。”但是,至少传统媒体需要谨言慎行。以外交部发言人为据,《人民日报》带领中国媒体集体刊用新华社电稿,强调那句“中方要求朝确保中国船员安全”。

《环球时报》可以多讲些,例如“‘你说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情,我们也是从中国互联网上看到的相关消息。’这是朝鲜驻华使馆17日就‘3艘中国渔船被朝方武装人员劫持’事件对《环球时报》做的回应”。最能体现这份中共中央机关报子报能量的社评也适时出现,《中朝须快速解决我船员被绑案》提供的摘要是:“现在有一些人怀疑,以往朝方有些人在陆地及海洋边境地区同中方的‘摩擦’受到了迁就,为顾全中朝两国关系,这些‘摩擦’常被‘大事化小’,从而导致了朝方一些人胆子越来越大。希望这种说法最终被证明是没有根据的。”文章定义“这个事件是对中朝关系在办案层面实际合作质量的一次考验”,进而强调,“我们理解朝鲜的国情有些特殊,但中国船员生命安全的重要性不会因为绑匪跟朝鲜有关就打折扣,中国公众也不可能因为涉及朝鲜就有了更多理解和耐心。如果不让公众看到处理这件事的坚决,整个中国官方就会用自己的声誉损失为朝方的问题埋单。”

二、媒体责任

《环球时报》需要多任务处理。

在看到“一方面菲官方鼓励民间力量与中国闹,一方面马尼拉提高了‘谈判’和‘共同开发’的调门,并派总统特使前来中国缓和双方的经贸关系”后,这份持续鼓励中国官方展示强硬形象的畅销报纸再刊社评,明确呼吁“中国应继续保持对菲律宾严厉”。

这当然还不能让那些认定胡锡进总编是“超级五毛”的异议者感到惊讶,不过,当他们看到另一篇刊载在该报上的另一篇评论时,不禁感到了些许惊讶:《欢迎更多官员加入简朴秀》。

作者是谢文,一位活跃在中国互联网界的自由派意见领袖,在介绍了美国驻华大使骆家辉和中国国防部长梁光烈访美期间的“简朴秀”举动后,他写道:“毋庸讳言,骆大使的一系列公务形象对中国官场上的某些陋习是个新闻,是个刺激,是个挑战。与其挖空心思去揣摩臆断人家的动机,挖苦贬低人家的动作,不如以自身的廉政行为正面应战,以‘简朴秀’对‘简朴秀’,看看谁更能获得更多百姓的理解和赞赏,谁能最后赢得这一和平竞赛。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社会应该欢迎和鼓励各级中国官员加入这场‘简朴秀’…每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追求的中国官员都应自勉:中国应该赢得这场‘简朴秀’,中国可以赢得这场‘简朴秀’,中国输不起这场‘简朴秀’。”

没有被点名,但显而易见,谢文所指的“虚伪论”或“阴谋论”代表人物是《北京日报》。5月4日,这份一直被视作中国左派力量重要阵地的机关报刊出头条评论《从陈光诚事件看美国政客的拙劣表演》,从骆家辉“乘飞机坐经济舱、自己背包、拿优惠券买咖啡的‘平民生活秀’”到“监测并公布大使馆的空气质量数据,搀和北京的城市管理争论”,“再到胆大妄为地以非正常方式将陈光诚带入使馆”,一一历数,斥其为“一个主动搅起矛盾漩涡的标准美国政客”。

由于《京华时报》、《新京报》、《北京青年报》等均同日刊发评论助阵斥骆,这场对骆家辉的集体批判在那个周五引发巨大反响,以至于到了子夜零时零分,当《新京报》的官方微博账号发出一张小丑照片,写道“在夜深人寂时,缷下言不由衷的面具,对真实的自己说声‘对不起’”后,人们纷纷感慨中国新闻从业者在政治压力下的悲哀。

今日恰恰又是周五。前一天,似乎是要与《北京日报》要求骆家辉公布财产的微博之言针锋相对,美国驻华大使馆官方博客转载了《美国国务院员工和骆家辉大使的工资》一文,声称“骆家辉自从政以来,几乎每年都会按照地方或联邦政府的规定申报财产”,财新网亦已在晚间对此做出报道,并得主编胡舒立推介。

与此同时,那篇《唱响主旋律是中国媒体的社会责任》应该也已排入首都市委机关报的“七日谈”版面。作者批评道:“任何社会都存在着大量的问题,媒体的目光如果老盯着犄角旮旯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恐怕多少版面都报道不完。一个社会所需的,不是大量负面新闻所暗示出的不安定感,而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社会氛围。我们的社会有那么多的好人好事,我们的国家有那么多的发展成就,可一些媒体就是看不到,或是假装看不到”,“一直以来,西方的那套新闻理论和新闻观在国内一些人中十分吃香。有的媒体工作者更是言必称西方,将‘新闻自由’、‘第四权力’等奉为金科玉律。在他们眼中,宣传国家的发展成就就是‘虚伪’的,而揭黑唱衰就是‘社会责任’的体现。”

从《财经网》到《中国经营报》,再到《新周刊》,这些媒体同行的微博运营者决定第一时间将《北京日报》的最新论断推向网络受众,被摘录出来重点展示的那一段是“近来,食品安全、医患矛盾等负面报道层出不穷。这些现象的出现,有的是受西方所谓“新闻自由”的观念所蛊惑,有的是抛弃了媒体职业底线。中国媒体要唱响主旋律,这是中国媒体的社会责任所在,更是全国人民的根本利益所在。”

示众之下,骂声一片。更是多有跟帖者将《北京日报》此文与《环球时报》上谢文之论两相对比,感叹梅宁华社长比胡总编更加“五毛”,更加“不可救药”。甚至连一些同样拥有机关报背景的媒体决策者也不以为然、公开反驳,例如由国家新闻出版总署主管的中国新闻出版报社长姜军在其实名微博上也要慨叹:“什么是媒体职业底线?我原来一直以为是不搞虚假新闻。但现在有人说报道食品卫生负面新闻是抛弃媒体职业底线,我这半辈子新闻算是白学又白干了。媒体这行当真难见底线啊!”

混战之中,新华社下属《新华每日电讯》今刊一论也被解读作当面驳斥。这篇《专业舆论有助于消除“吃的恐慌”》明确反对“将人们对食品安全现状的恐慌情绪归咎于媒体报道”:“直面问题才是解决问题的基础,媒体报道食品安全问题,是一种值得鼓励的舆论监督和社会监督,很多问题企业最终被整顿就源于媒体曝光,全社会对这一点应该有共识。”同时,作者易艳刚亦劝告那些乐于制造轰动效应的同行:“食品安全毕竟是一个高度敏感的领域,这要求媒体在扮演好‘监督者’‘瞭望者’的角色之时,还应时刻秉持专业、理性、负责、建设性的原则。”

不过,这种集体围攻《北京日报》的行为,不一定为主管官员所能承受——在展示“北京日报:食品负面报道不断是受所谓‘新闻自由’蛊惑”一小时即收获近两万转发后,广东省委机关报《南方日报》在晨间9时许通过新浪微博官方账号置顶声明:“网友反映评论消失并关闭,本条微博评论并非本博所关,具体情况不知。”

三、“还可以读”

人民日报《国企民企,谁也离不开谁》

长江日报《要市场公平更要社会公正》

南方都市报《开放市场竞争,为国企履行责任提供最佳途径》

晶报《坚持市场道路,反对“伪”市场经济》

凤凰网《国企如何理直气壮》

人民日报《“恶客”必须依法治》

网易《老外跷脚骂人,国人主动躺枪》

检察日报《清理“三非”外国人需整体性制度支撑》

京华时报《信息公开涉深水需配套措施护驾》

新京报《三胺奶粉赔偿:信息越多越应公开》

中国青年报《虚拟的“23号”,温热的心灵鸡汤》

中国青年报《雄辩胜于事实的时代,谁关心真相》

云南信息报《“最美女教师”没编制带来的启示》

(注:本文中之点评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本文编辑刘波bo.liu@ftchinese.com

中国在南海不必过于韬晦

虽说外交是内政的延伸,但很多中国人往往简单地将国际冲突或战争看作政客为转移国内矛盾的决定,这就像将美国在中东的行动视为纯粹为了石油一样滑稽。基于这种思维,也有人认为,中国在黄岩岛问题上出人意料的强硬态度,也是为转移国内视线。

这是一种错误的认识。中国结束此前在南海争端上“动口不动手”的原则,主要是因为无路可退。中国一直坚持以双边谈判解决南海纠纷,拒绝多边化、国际化以及外部势力的干预。即使相关国家加强了实际控制与侵占活动,而且诸多地区以外的大国也想介入,中国仍保持“维稳”而非“维权”的态度,强调主权在我的原则。

中国态度逆转的原因是在4月初,东盟峰会差点达成一项协议,即东盟成立专门的机构,以统一的立场与中国就南海问题进行谈判。中国长期致力于与东盟建立更为密切的经济关系,推进“10+1”自贸区建设,显然中国的经济怀柔与友善外交政策并没有获得回报,如果东盟统一立场与中国谈判南海问题,中国将陷入外交麻烦。

中国在这场游戏中已经不被尊重,甚至事实上已被视作失去话语权、任凭处置的一方,尽管南海本属中国主权范围。东盟以及想介入开发的美、日、印、俄想把南海问题国际化、巴尔干化,而无视中国立场,在某种程度上,这构成对中国的羞辱,中国一味“维稳”的做法纵容了这一趋势。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在东盟峰会无功而返后派出军舰骚扰中国渔民的做法,无疑给了中国一个表明态度的机会。

迄今为止,中国政府在黄岩岛事件中的表现是值得称赞的,表达了足够的耐心和善意,准备穷尽一切外交手段和平结束对峙,这将获得国际社会道义上的支持与战略主动。但是,有些菲律宾政客显然有点跳得太高,以至于把身后的梯子给踢掉了。据报道,菲律宾方面甚至称,“永远不会同意”中方对黄岩岛的主权要求。

该是终结这场争端的时候了,如果菲律宾不承认中国拥有该岛礁主权,也无诚意通过外交途径结束对峙,中国执法船就应该尽快驱逐或扣押菲律宾在该地区的船只,打击非法捕鱼和侵犯主权行为。如果菲律宾武装船只骚扰或攻击中国执法船,中国军队有必要予以回击,并将菲律宾侵占中国的九个岛礁悉数夺回。

如果阿基诺三世真的一意孤行,送给中国以武力收复岛礁的机会,中国应该为他颁发勋章。因为这是中国梦寐以求的机会,中国一直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收复被侵占的岛屿,尤其是将南海视为国家核心利益之后。菲律宾拒不妥协的挑衅态度,给中国创造了一个止损求进的机会,南海相关各方也应停下脚步,认真倾听中国的声音。

然而,一些持传统观念的学者担忧中美会因此爆发冲突,因为站在菲律宾背后的巨人是美国。这些人担忧中国失去继续发展的战略机遇期,或者美国直接介入构成对中国的安全威胁,等等。这种忧虑不无道理但没有意义,以目前的形势,美国一直制造机会重返东南亚,即使没有中菲冲突也会有其他冲突。

中国应该将计就计先拿下岛屿,让南海成为中美海上“冷战”的前线,这既可以锻炼想要成为“蓝水舰队”的中国海军的力量,潜在的中美冲突也会让东南亚国家冷静下来——“选边站”的外交策略只会让该地区成为大国博弈的舞台,无益于稳定与发展。

中国坚守底线也是给美国重返亚洲政策发出信号,不会容忍美国挑战国家核心利益。事实上,美国重返亚洲的部署已经具备了某些军事“冷战”的色彩:加强了美日韩军事同盟,并刺激普京优先武装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美国也在重返东南亚并在澳洲驻军。在这种背景下,中国没有必要自欺欺人仍然抱着所谓“战略机遇期”不放。从某种意义上说,战略机遇期是美国给的,它随时可以收回去。如果想以持续的忍让换取“机遇”,也许会变成更危险的“绥靖政策”。

中国外交领域长期占主流的观点是韬光养晦。在中国未强大之前,没人太在意这种示弱的做法,但当中国崛起并被置于世界权力中心的舞台后,就不可能继续“扮猪吃老虎”的游戏。如果继续隐忍只会被视作“卧薪尝胆”式的谋略,因为时间对中国有利,这会增加世界大国与周边国家的焦虑,从而越发遏制和刺激中国做出反应,树欲静而风不止。中国的绥靖政策最终可能使自身陷入无路可退的处境,从而更有可能引起冲突。

长期以来,中国倡导通过多边行动限制美国的单极霸权,但是,当自己崛起为全球第二大国后,中国本身也被视为潜在的霸权威胁,在这种背景下,中国的多边战略不再有效。反而美国运用多边外交对中国实施包围。因此,中国必须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从而对外交做出相应调整。

毫无疑问,权力在扩散,越来越多的地区大国想要在本地区或国际问题上拥有发言权,这又让处于地缘战略位置的小国的重要性增加,出现复杂的合纵连横局面,世界秩序陷入混乱并面临重新调整,中国的对外政策既不能激进,也不可一味被动,应坚守原则而以不变应万变。

中国也不能以中美经济上的紧密联系与相互依存而断定两国不会发生军事冲突,过于乐观对中国而言是极其危险的。中美之间是否发生“新冷战”,主动权并不在中国手中,尽管中国的态度是一个关键因素。美国如何看待中国的崛起与挑战是中国能否和平崛起的外部主要决定因素,也决定了中国崛起的代价和成本。

在过去的五百多年中,七次新兴国家对霸权的挑战中有六次以战争形式爆发。美国学者米尔斯海默在十年前就发出了“大国悲剧”的结论,他预言“全球力量结构的巨大变化,将主导大国安全竞争的加剧,最有可能的冲突将发生在中美两国之间”。同样也是美国学者的罗伯特•吉尔平认为,衰退的霸权国家,可能利用自己的军事优势,排除新兴国家的经济挑战和军事威胁,或者以贸易保护削弱新兴国家的经济发展。

美国的精英长期致力于思考如何防止霸权衰败,奥巴马的重返亚洲战略不过是小布什执政初期遏制中国政策的继续。美国对中国的“遏制-接触”政策中,现在“遏制”开始高于“接触”,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尽管中国无意挑战美国的地位,但霸权国家总是将权力视为“零和游戏”。

想要防止中美由新冷战发展到军事冲突,中国必须拥有 “有效威慑”的能力,强化自己的远程打击与核威慑力量。美国在东亚地区打造反导体系以及推出“空海一体战”战略,大大削减了中国数量有限的导弹的威胁,从而获取军事上的绝对优势地位,这种武力失衡可能会让美国在军事遏制中国方面更加激进,从而增加了危险性。

中国若能与美国构成“恐怖平衡”,可以阻止潜在的中美冲突。因为中国独自面对一个军事联盟不可能获得军事优势,常规军备竞赛也是愚蠢的,同样,将国家安全寄托在与俄罗斯结盟的基础上更不靠谱。

但是,中国必须在政治与经济上继续推动开放和透明的进程,以“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身份与包括美国在内的大国承担全球责任,中国军事威慑力的目的不是对抗而是确保平等的对话,是“以戈止武”的战略,而不是主动地寻求冷战。

目前,中国应该防止在美国对中国发动“新冷战”的刺激下,国内出现强硬保守派干扰改革开放战略的趋势。这种结果最不利于中国的发展,并将中国置于最危险的处境,在国际上成为众矢之的,而国内发展出现倒退。因此,必须警惕民族主义与政治保守势力,不允许军人干预政治与外交,推动政治民主化、经济市场化与社会法治化的改革,这也可避免美国国内试图将中国渲染成前苏联的势力成为对华关系的主导力量。

中国应该承认,是自身的崛起带来了世界权力的变化并引起了一系列复杂而严峻的挑战。这是前所未有的现象,中美需要携手穿越这样一个未知的门槛。战争对任何一方都是灾难。中国不太稳定的自信心也必须考虑到国际社会的反应,尽量避免造成世界秩序的结构性紧张。

中国也应该反省外交上一系列自负行为。自2008年美国发生金融危机之后,一些中国官僚认定美国处于衰落之中,而且有求于作为最大债主的中国。这种突然逆转的优越感与莫名其妙的底气刺激中方在外交上做出了一些不够理性的行为。过于草率地拒绝“G2”已经是一个错误,在哥本哈根会议等一些外交场合对待美国总统的方式,也让一些美国人怀疑,中国对改变现有秩序怀有野心。

随着全球经济面临新一轮的调整,包括新兴市场国家在内的世界经济可能陷入更深的和长期的萧条之中。欧元区有可能瓦解,中东动荡在加剧,东亚也有了“冷战”迹象,中国必须对局势恶化做好准备。但是,中国最大的挑战仍然在国内,改革长期停滞积累下来的矛盾有随时爆发的危险,这也是“维稳”政策即将失败的征兆,中国必须尽快启动改革以缓和社会矛盾与经济衰退的压力。

黄岩岛事件的处理或将成为中国历史的一个转折点,它也许会意味着中国外交“维稳”政策的失败,而国内也面临维而不稳的危险。大国崛起与国家转型是中国面临的两个生死攸关的重大挑战,他们同时降临是“求稳而无为”政策的恶果。中国该是结束“鸵鸟政策”的时候了,应该有勇气主动拥抱国家的未来,而不将命运交给时间判决,尤其是那些麻木的民众更应该醒来。

(注:作者为媒体从业者。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本文编辑刘波bo.liu@ftchinese.com

Saturday, May 19, 2012

韩国人眼中的“胎盘胶囊”事件

4月25日,隶属韩国《东亚日报》集团的电视广播台“Channel A”播出了一个小时的海外节目。“Channel A”专门做食品安全节目的人员抵达中国东北城市延吉。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证实所谓“人肉胶囊”的存在。

去年8月,韩国SBS电视台的时事节目《想知道的事》报道了“人肉胶囊”传闻,“Channel A”记者此行是做后续报道。据传闻,在中国用胎盘制成的“人肉胶囊”,作为保养品在韩国国内流通。

据称,这些胶囊的韩国销售者主要是来自中国东北的朝鲜族人,他们称这可以“万病通治”,特别是针对慢性疾病,并增强男子的性能力。

“Channel A”的记者到了延吉后,在一些药房里很容易地找到了 “胎盘胶囊”。药房工作人员一般都在后台保管它。“100粒,这我可以给你70元的价格。”那个工作人员说。他打开胶囊,让他们看到里面的东西,可能为了证明是“真品”。

但跟“胎盘胶囊”不一样,找死婴制成的胶囊几乎是死胡同。“最近那个比较难得到。甚至一万块钱也不容易。” 一个中年的药房员工告诉他们。

后来他们费了一些周折,在一家医院买到了死亡胎儿制成的胶囊。调查组把整个过程秘密拍摄了下来。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产品”寄到韩国?其实这不容易,在他们面前,药房里的工作人员拿一个正常的其他药品,把里面的东西拉出来,而把“人肉胶囊”放进去。

“你放心。不会丢的。万一有问题,起码东西会返还到这里。”工作人员安慰他们。四天后,这些产品果然通过了海关,到了韩国。

节目制作方还委托医学专家进行化验,结果显示,胶囊粉末中化验出的DNA 和基因有99%与人类相同。还检测出17种细菌。其中,对抗生素产生耐药性的超级恶性细菌有八种。据推测,这是来自死胎肠部位的抗生素耐药性肠杆菌。“人肉胶囊”并不是在无菌状态的正规药品工厂制造的,而是在居民家里或“黑作坊”里制造的,因此含有各种杂菌。

“这(胶囊)是不健康,导致败血病的可能性也有”,韩国国立首尔大学医学院白南淙教授告诉我。

跟中国人、日本人一样,韩国人也吃胎盘。“有些人胎盘里有很多荷尔蒙, 营养丰富,但正规大学医学院都不认可它,”白南淙教授说。在韩国,大学医学院比其他医院更权威。白南淙教授对“人肉胶囊”也有类似的看法。“这算是 民间‘代替医学’产品吧,跟人吃蛇汤一样,希望身体更健康”。

韩国的媒体也对这个事件纷纷报道。《朝鲜日报》称,死胎的主要成分是组成身体的蛋白质和无机物质。这些都可以通过普通食物或药物摄取。但将其作为特效药剂或治疗慢性痛症的药物,则是因为对“胎儿原料”的一种迷信。一些人认为,作为生命的起点,胎儿含有特殊成分,吃了这些就能获得胎儿的“气运”,并获得健康。在韩国,过去患有关节炎的患者有吃关节灵敏的猫的风俗。屠杀生育前的母猪,用“猪胎”做成“猪仔汤”,或将公狗的性器官等视为珍贵之物,这些歪曲的饮食文化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韩国海关5月4日在自己的网站和推特公布,“来自中国的胎盘和死婴制成的‘人肉胶囊’药品在韩国非法流通。这种药品不仅不人道,也能引起严重的健康危险”。

韩国媒体大量报道这个事件。但这次跟过去不同,媒体主要不是批评中国,也没有提及中国最近的“问题胶囊”事件,而主要是批评韩国社会扭曲的保健文化,进行反思。《首尔新闻》称,“为了身体好,我们甚至吃人肉胶囊吗?”首尔市民朴秀彬对我说:“真恶心!”《朝鲜日报》的读者“orangejhw”留言:“我们韩国人的不科学、不逻辑性让我真感到惭愧!”

另外,虽然韩国媒体纷纷报道,引起轩然大波,但韩国政府仍保持低调。韩国媒体批评政府的这种态度。《朝鲜日报》称,虽然该事件去年8月已经曝光,但是政府主要当局没有负责任的态度,互相之间推让管辖责任。去年9月的韩国国会国政检查时,国会议员也批评“食品安全厅在这样的直接关系国民健康的问题上,保持宽纵的态度,只是让海关处理这个问题”。

针对这样的批评,一名韩国食品安全厅官员对韩国媒体披露,中国政府否定“人肉胶囊”的存在,韩国政府也保持低调,都有原因。首先,胶囊不是“食品”,所以由食品安全厅来管理这个案件也不好。但其他原因也许更重要。“如果我们食品安全厅正式公布对‘人肉胶囊’的立场,这会导致对国际社会承认韩国人吃‘人肉胶囊’,恐怕失去国家形象”。

尽管韩国媒体纷纷警告“人肉胶囊”的危害,但专家们认为,“人肉胶囊”的需求会会持续,因为毕竟有人需要它。甚至有人认为海关加强监管后,这种被视为“万灵丹”的胶囊价格会上升。比如,据韩国有关人士称,去年每粒8000韩元(约合44元人民币)的“人肉胶囊”,现在已经上升到每粒粒4万到5万韩币。

白南淙教授认为,所谓的“万灵丹”效应,是一种心理暗示。“‘安慰剂’的英文‘placebo’的来源是拉丁语的‘心理满足’,”他说。他向韩国人建议,没有医学证明的药品不要吃,对身体没有好处。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附记:本文正文在5月18日下午做了重大修改,请以修改后的文本为准。)

本文编辑刘波bo.liu@ftchinese.com

“神秘顾客”逛北京三里屯

可想而知,在人口超2000万的北京,行车速度就好比得了血栓,感觉真是急死人。购物者的上上策乃是毕其功于某一区域。于是我去了瑜舍酒店(Opposite House),这是一家附带现代艺术画廊的豪华新式酒店,旁边就是三里屯购物城(Sanlitun shopping villages)。

三里屯Village北区(Sanlitun Village North)是仿照传统四合院(siheyuan)而建,以经营国际高端奢侈品而著称。我看到亚历山大•麦奎(Alexander McQueen)的专柜装修已近尾声,但其它多数国际品牌门店都已开张纳客。在巴黎世家(Balenciaga),我看到了一件卡其布装饰低腰的非对称黑色绉布裙(4350RMB,约合440英镑)。巴尔曼(Balmain)一件精致女式拆解式磨边丝质上衣深深打动了我(11200RMB),这件米色衣服的颜色恰到好处,穿上它既让人偷窥不得,但又让人贼心不死、想入非非。

店里卖的多数品牌引发了相当程度的“标价震惊”(sticker shock,指看到标签上的价格而震惊),如缀满平安针的各款红黑晚礼服标价都能抵上一辆中型轿车的价格。店员告诉我,在此购物,现金而非信用卡更获欢迎,这就是缘何我下一个停靠点是自动柜员机。

与自动柜员机位于同一院子的是IT Beijing Market时尚店,这是一家多层潮店,风格完全比照伦敦市中心Comme des Garcons的多佛街市场(Dover Street Market)概念店。虽说一多半的商品都为女品,但整体感觉阳刚味十足,这主要归因于整幢大楼的商业气息:宽敞的内部空间以及隐约显现的各层楼梯。

服装、鞋以及配饰更多的是策展,而非单纯展出。店员对我说店里除了展出马丁•马吉拉(Maison Martin Margiela)、安•穆拉米斯特(Ann Demeulemeester)、朗万(Lanvin)、伊夫•圣洛朗(Yves Saint Laurent)以及纪梵希(Givenchy)等名品外,还展出了Comme des Garçons15大系列的品牌服饰。

四个员工亦步亦趋,虽说有些顾客喜欢这种贴心服务,但本人却感觉自己成了展品而不是消费者。

3.3时尚广场(3.3 Fashion Plaza)就隔了一个街区,此处的各个门店都是按数字而非名字排列,整个布局与其说卖场,倒不如说更似逻辑拼图。所有的精品店都不接受信用卡付款,所以来时就带上现金,否则在“精心设置的自动取款机”上取款,就会多收约5%的手续费。

在3.3时尚广场一楼,我看到了1100号店面,在此买了一件领口缀了好几串珍珠项链的黑色长袖丝质衬衣、两条挂着女性骷颅头坠子的粗塑料项链、以及一条由黑色及银色罗缎丝带(grosgrain ribbon)所做的、休闲圈状的链节皮带,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我最终成功把这些东西的总价压至1560元人民币。

随后,我发现编号1100号的店面旁边根本没有1099号店,1098号店也是子虚乌有;1091号店卖的则全是水晶镶嵌的手机套,有的价格竞高达3000元人民币,但那些套与我的手机不配,也与旁边好几位顾客的手机不匹配。

在1080号店面旁边,我惊讶地发现一家没门牌号、却有实名的店面——韩国精品屋(Made in Korea),却只卖中国生产的东西。

此时我感觉有点晕菜,满脑子想的是找大楼的出口处,这时却突然看到1017号店里挂着的那件弹性款黑色天鹅绒衣服。(看到弹性款的黑色天鹅绒裙子,谁还能不马上停下匆忙的脚步?)

我试穿了那件标价2800元人民币、紫红色滚边的超短旗袍,衣服再合适不过了,就像无重量的身体手套一般。但就在我走回更衣室的时候,我看到1027号美发店里的三位美发师正对我咯咯地笑,并朝我指指点点。

出于好奇,我走到他们跟前,征询他们的看法。“你的模样就像红得发紫的三陪,”那位戴着眼镜、头发梳得蹦棒、皮带系得过紧的潮人这样对我说。

听到这,我心头略微感到有点吃惊,唯一能答复对方的是,“哦,谢谢”。我随后又逛到了三里屯Village南区。

这儿的空间很宽敞,但比IT Beijing Market更容易逛,因为它是按照传统胡同布局设计的。

全北京城,这儿的店面或许门类最为齐全:此处设有苹果(Apple)的门店以及全球最大的阿迪达斯(Adidas)门店。我随便看了看Reiss店的中性色夹克上衣,以及优衣库(Uniqlo)门店里的羊绒针织衫与法兰绒格子衬衣。

大逛了快整整一天,口袋里的钱也花得所剩无几,我转而来到一家药店买些常备药,此时,却看到了紧隔壁一家名叫Devil Nut的古怪小店。

店里的服装使用稍硬的面料,尺码与剪裁风格更适合青少年,而不是本人这样的“超级三陪女”——但店里的拉链帽衫、T恤以及溜冰短裤(绘有龙、墨西哥摔跤手(lucha libre)以及外星人图案)则显得诙谐气十足。

本人得到了或许是全世界通行的两大教训:现金永远比信用卡更获青睐,以及千万别买弹性款黑色天鹅绒衣服,虽然让人欲罢不能。

译者:常和

Friday, May 18, 2012

希腊银行业接近生死关头

雅典银行家们表示,希腊储户们周一和周二从自己银行账户中提走了估计12亿欧元资金。但欧元区及希腊银行业高级官员们坚称,希腊金融机构并没有遭遇全面挤兑。

希腊将在6月17日新一轮大选后组建政府。目前该国正努力稳定金融形势,而银行体系可能是其中最弱的一环。

储户若出现恐慌迹象,可能会迫使欧元区领导人在希腊政府尚未组建的情况下就做出关键的纾困决定。

上月,欧元区4400亿欧元的纾困基金——欧洲金融稳定安排(EFSF)采取行动为希腊银行业提供支撑。它将250亿欧元纾困资金转到希腊负责银行资本重组的机构,这笔资金是新达成的1740亿欧元纾困协议的一部分。EFSF在4月19日发放了这笔资金,当时人们并没有意识到,希腊人后来会在5月6日的大选中成群结队地投票反对这一纾困协议的条款。

然而,由于希腊政府与银行高管正就这一注资能换取多少控制权的问题举行谈判,这些资金迄今并未发放至该国的四大银行。

希腊官员表示,应该会在本周结束前发放其中的180亿欧元资金。

不过,由于资本重组延迟,欧洲央行(ECB)已停止向部分银行提供廉价贷款以支撑它们的日常运营。这一迹象表明,欧元区官员对希腊银行业的财务健康状况感到非常担心。

目前,被隔绝在欧洲央行正常融资操作之外的希腊银行,正从希腊央行获取备用融资,该机制被称为“紧急流动性援助”(ELA)。但即便是这类资金,也需获得欧洲央行管理委员会的批准,而按照法律规定,欧洲央行不得批准向无力偿债的银行提供融资。

如果没有这种“流动性操作”,希腊整个银行业部门将会崩溃,从而迫使欧元区各国政府注入更多的纾困资金。

如果欧元区各国政府犹豫不决,希腊政府将被迫印刷自己的货币。

其可能的结果是,出于对欧元存款可能变为德拉克马存款的担心,希腊储户的挤兑规模将会超出预期,这可能很快就会让欧盟领导人面临生死抉择。

这将迫使欧洲央行或欧元区各国政府在不需希腊新政府保证履行纾困协议条款的情况下,就批准额外的资金援助。按照目前的纾困计划,希腊银行业总计将会获得480亿欧元的援助。

尽管欧洲央行被禁止继续向无力偿债的银行提供ELA融资,但希腊银行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会被视为无力偿债,这一点尚不明确。这使得欧洲央行有机会确保希腊金融体系的运转,即使是在一个政治真空期。

参与监督该地区银行业体系的欧元区高级官员表示,希腊银行的存款外流是可控的,不足以表明储户感到恐慌。

雅典的一位私人银行家表示,昨日存款外流速度已有所减慢。他说:“今天我们所接的客户电话中,征询建议的多了,要求取款的少了。”

记者无法联系上希腊央行的官员请其置评,但坊间证据表明,希腊银行业体系开始显现出压力。雅典商业居住区马罗西(Maroussi)的银行客户表示,数家银行分支机构的现金到中午时分已经告罄。一位饭馆老板表示:“现在如果想取一两千欧元以上的资金,必须提前一天通知银行。”

另一位希腊银行家表示:“目前而言还是可控的,但整个体系已然变得千疮百孔了。”

国际金融协会(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Finance)负责人查尔斯•达拉雷(Charles Dallara)昨日表示,希腊退出欧元区将导致雅典方面无法偿还欧洲央行的所有流动性贷款,迫使该央行进行大规模资本重组。

达拉雷在都柏林的一次会议上表示:“希腊银行业体系将会崩溃,程度甚至比现在更严重。”

“我明白欧洲已为希腊退出做好了准备,市场已经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但这远远不够。无论是在柏林、法兰克福还是在伦敦,有谁考虑到了欧洲央行资本化为乌有的可能性吗?”

拉尔夫•阿特金斯(Ralph Atkins)法兰克福、亚历克斯•帕克(Alex Barker)布鲁塞尔补充报道

译者/何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