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anuary 27, 2015

政经视角下的中国出租车改革

从中国各地出现出租车停运事件,引来中央级媒体高调质疑现行出租车模式,到各地媒体积极响应,把出租车问题推到中国公共舆论的风头浪尖,舆论已持续一段时间,初现疲态。接下来,不出所料的,再一次,出租车问题会不了了之,泯然于中国社会的诸多问题之中。这个时候,不妨做一些更深的思考。

引发这一波出租车停运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专车”的出现,而提到“专车”,不妨从打车软件说起。打车软件通过手机收集乘客需求,精确的匹配乘客与司机信息,优化订单分配,降低空驶率,提高司机收入与乘客体验。其加价功能,某种程度上也解除了数量管制,给出租车行业带来利益增量。

不过,利益从来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如何分配利益。出租车行业的垄断者——出租车公司与监管部门有着深厚的关系,必然会企图利用自己独特优势,挤压、蚕食整个产业链上新增的任何利润。

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政治中已经潜移默化的形成了对创新、改革的政治图腾崇拜,官员往往抽象的、政治正确的赞同创新,但这并不会妨碍各种管制、监管在引导、扶助创新的名义之下进行,并以此维护既得利益。所以,判断一个监管是顺应创新,还是扼杀创新,只需审视,监管之下,创新者的利益是不是被拿给了既得利益者。

打车软件的监管争议背后是牌照审批利益

打车软件的创新,在于发现、开发了“乘客手机——打车软件服务器——司机手机”这一信息流,其订单匹配、客户流量、数据积累,乃至盈利,都有赖于此。

与此同时,各地的监管也剑指于此,交管部门无权控制消费者手机与打车平台的连接,目标就转向了打车软件平台与司机手机之间的连接。打车软件的监管,不论其形式是强行接入统一平台、统一呼叫中心,还是统一车载终端,禁止司机使用手机,究其本质,都是出租车公司企图控制打车软件与司机之间的信息流,强行切入打车软件的业务流程与信息流。

这种监管,一方面,必然会抹杀打车软件的核心优势,使其丧失实质性创新功能。另一方面,当监管控制了信息流这个打车软件的生死命脉之后,不但可以维持既得利益,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剥夺掉打车软件的独立经营能力,通过各种名目的收费,进一步蚕食打车软件生态链上的包括广告在内的各种潜在的创新收益。

为了保住自己的信息流,打车软件公司做了艰苦的协调。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马化腾在李克强接见企业家的会议上,主动提起了打车软件受到的不合理管制。经过舆论与软性游说,在高层改革意愿的促进下,随着交通部新规的出台,出租车司机可使用手机终端,打车软件赢得了一这局,一个新行业幸存下来。

“专车”业务对牌照审批的进一步冲击

然而,在打车软件的运行模式中,现金流始终与打车软件无关,钱始终是交给司机的,而且,在现有的情况下,打车软件不具备向出租车司机收费的条件。资本都是要盈利的,打车软件们迈出了激进的一步——对中国社会来说,这是难能可贵的一步:“专车”出现。

所谓“专车”,理论上是汽车租赁公司的车,通过手机平台,化整为零,进行短时租赁。从法律上看,一单专车业务,由汽车租赁合同与司机代驾两个合同构成。拜技术所赐,原本需要花费很多精力与时间来签订的这两个合同,现在只需要在手机上点击即可。从现有法规政策来看,这两个合同是完全合法的。当然,毋庸讳言,一部分专车并非租赁公司的车,但是,应该看到的是,由于资本的进入,技术的发展,市场的竞争,此时的专车,不管是在车况、安全、甚至赔偿上,其保障程度已经远超普通出租车。

中国创新不足探因

【编者按】创新始终是新经济的灵魂所在,而中国作为后发国家,也在赶超之中模仿学习,如近年专利申请数量已经超过美国,关于中国创新能力的讨论也重新开始。中国创新能力究竟如何?从“山寨大国”到“创新大国”如何跨越?创新的指标如何界定?FT中文网近期对此有专题报道,欢迎关注。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刊出学者朱天《中国创新不足吗?》(以下简称朱文)一文,作者认为中国创新没有不足,“对于技术创新的研究者来说,真正有意思的问题不是为什么中国创新还很不足,而是为什么中国的创新力在过去二十年的增长远远快过世界上所有国家,尤其是其他发展中国家。”用更为通俗的语言来描述就是,中国创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同为科学技术创新领域的笔者,非常有必要指出朱文中的不足。

第一,创新是否不足不仅是横向比较的结构,更需要考虑科技创新与经济发展是否适应。朱天教授的核心观点是中国创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中国还有一句俗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个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国家。在全球竞争日益激烈的环境下,任何国家都不会满足于自己的现状向下找平衡,而是要不断努力向上追赶。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很快将会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为什么不和发达国家比向上看,却要和发展中国家比向下看?显然没有道理。

实际上,中国创新不足不仅是和发达国家比较的结果,关键是中国创新尚难以支撑自身经济转型和发展。改革开放30多年来,劳动力和资源环境的低成本是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主要驱动因素。随着中国的国际比较优势的逐渐消失,劳动力成本上升、资源环境承载力下降,传统的发展模式已经难以为继。实现从低成本优势向创新优势转换是支撑中国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的必由之路,也是未来中国经济发展新常态的需要。实际情况是,中国很多产业处于全球价值链低端,关键技术受制于人,企业产品利润低。核心技术和关键零部件缺失已经成为制约中国产业升级的瓶颈。

第二,国家创新能力是创新规模与创新效率之间的辩证统一。只有创新规模没有创新效率或者只有创新效率没有创新规模都不能称之为创新强国,虽然创新规模与创新效率之间具有一定的内在联系,例如规模本身会产生规模经济提高效率,高效率会吸引更多的资源投入,但是两者之间不具有必然的联系。

朱文中提到了国家创新能力和国家创新体系效率的概念,但是,作者使用的多是研发经费投入、科研人员数量、专利申请数和科技论文数等规模指标,仅提到每百万美元研发支出发明专利申请数这一个效率指标。我们必须承认,改革开放以后,特别是1985年国家实施科技体制改革以来,中国的创新能力获得长足的进步,与发达国家创新差距在缩小,但是,并不能因此简单地认为中国创新没有不足、创新体系效率已经很高。

文中提到的“全球创新指数”(Global Innovation Index,或GII)是从2007年开始发布的全球创新能力排行榜。2014年的指数包括制度、人力资本和研究、基础设施、市场成熟度、商业成熟度、知识和技术产出、创造性产出等7个方面的指标。世界银行(WB)、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世界经济论坛(WEF)等都做过类似的创新能力排行榜。根据笔者的研究,类似排行榜存在诸多问题,例如测量指标过于偏重人均指标、能力的规模内涵不显著,过于偏重投入和产出量、忽略了投入产出效率,过于偏重指标之间的叠加、忽略了指标之间的内在关联,过于偏重硬的定量数据、对于软实力的考虑不够等。从2014年GII的结果也可以管窥一斑,前五位为瑞士、英国、瑞典、芬兰和荷兰,美国排名第六,新加坡排名第七。综合指标排行榜很大程度上忽略了各个单项指标的丰富内涵,所以2014年中国位居全球创新指数排行榜第29名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中国的研发经费支出和研发人员数量都已经全球第二,如何将海量创新资源投资转化成相应的创新能力才是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

沙特王室的内忧与外患

表面上看,备受尊敬的国王阿卜杜拉(King Abdullah)病逝后,沙特阿拉伯实现了平稳的政治过渡。已故国王同父异母的弟弟萨勒曼(Salman)即位,成为新国王。沙特开国君主在世儿子中最年轻者、原第二王储穆克林亲王(Prince Muqrin)成为新王储兼第一副首相。

但利雅得的表象同其他地方一样可能具有欺骗性。沙特面临长期的政治领导问题,以及各种紧迫的挑战。继承问题一直被搁置,并未得到解决。萨勒曼国王现年79岁,健康状况不佳;现王储穆克林也已69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虽然沙特蔑视“无神论的共产主义”,但其现在的情况让人不免想起苏联上世纪80年代的“老人政治”。由于对新一代副王储的任命意义重大,个人、派系以及家庭之间对于谁将统治这个盛产石油的关键国家的竞争将不可避免。

对最高政治地位的争夺将比许多人的预期开始得要早。但沙特新领导集体最紧迫的挑战是,如何应对相对于沙特曾经的优势地位已经明显恶化的战略环境。沙特存在强大的政治封地,而政治中心相对弱势,这将削弱这个新的领导集体。

最新的打击来自沙特的南部邻国也门,伊朗(与沙特争夺影响力的主要对手)在也门占据了上风。也门已成为基地组织(al-Qaeda)在阿拉伯半岛发动袭击的策源地。首都被叛军控制后,也门总统上周四提出辞职。没有一个正常运转的政府,也门局势将进一步恶化。而其中一些袭击针对沙特发动只是时间问题。

沙特北面和西面的情况看起来同样不妙,或者甚至更糟。伊拉克正在与“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Isis)进行殊死搏斗,但即便政府军获胜,伊拉克也会变成一个由伊朗和伊拉克占多数的什叶派主导的虚弱而分裂的国家。叙利亚内战已经使其变成了又一个崩溃的国家,该国占人口多数的逊尼派发现,他们同时受到来自伊朗支持的政府军以及各种激进伊斯兰组织的攻击。约旦可称得上是沙特在本地区最亲密的伙伴,它接收了数以百万越过边境的难民,因此忙得不可开交,而巴林占少数的逊尼派政权则难以在占多数的什叶派人口中维持秩序。

然后,当然是来自伊朗的压力。沙特官员有理由对伊朗的核计划感到担心,同时也有一个恒久的担忧,即伊朗在沙特占人口少数的约300万什叶派(其中许多人生活在盛产石油的东部省份)中制造麻烦的能力。

不难想象困扰沙特官员的种种周遭“噩梦”。危险不仅在于经典意义上的恐怖袭击,尽管这方面的威胁确实很大,特别是如果它们凸显出沙特政府在为到访圣城麦加(Mecca)和麦地那(Medina)的朝圣者提供安全保障方面的无能。

危险还在于,试图建立一个现代“哈里发国”的Isis有可能会想方设法控制沙特,因为沙特境内有伊斯兰教两个最重要的圣地。沙特面临的一大风险来自Isis的理念对沙特国内年轻、缺乏教育的失业人群的吸引力。互联网比炸弹更容易让政府倒台,尤其是人们对数以千计骄纵的王室成员的不满正在蔓延、并日益加深。

对于新国王来说,好消息是沙特仍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生产国,而且其现金储备跟能源储量一样可观。但是,面对心存不满的民众以及一个混乱而又危险周边环境,沙特要撑过油价相对较低的未来几年,需要一个既团结又有能力的领导层。不仅是沙特人,许多其他国家都与此休戚相关。

本文作者是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主席

译者/陈隆祥

中国人心系中式早餐

烹饪方式在全球的殖民式推广,或许让我们现在全都吃着一样的传统玛格丽特比萨和香辣番茄意大利面。但还有最后一座堡垒在坚守着烹饪方式独立:早餐。我们能忍受一起床就吃下肚的东西,从文化角度而言往往是最真实地反映我们是谁的东西。而中国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符合这句论断。

没有哪个民族比中国人更喜爱西方的东西,但在中国任何一座城市,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早点生意绝对是“东风压倒西风”。哪怕是最西化的上海人,也会像他们的祖辈一样,在码得高高的一笼笼包子,一锅锅滋滋作响的锅贴,和一桶桶热气腾腾的米粥前排队等候,以享用这些自豪地宣告自己中国身份的食物作早餐。

中国人对偶尔吃一顿可口的玉米片早餐也不排斥,但只是为了换换口味,赶时间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匆匆忙忙抓一个吉士蛋麦满分当早餐,可是只有饱含汤汁的生煎馒头(上海人的最爱)才能直抵中国人的心房,那是任何玉米片永远到不了的地方。当然啦,那里面饱含的脂肪、盐和碳水化合物也会直抵心肌。但别拿健康说事了,最好的早餐不仅是食物,它更像是一种“爱”。

一个“千禧”世代的年轻人,正在上海前法租界居民区的包子铺排队买包子。这位年轻人说自己在家已经吃了一碗脆谷乐(Cheerios),来这儿想再吃点包子,补充点“硬货”。东西两种文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交汇,他说作为一天之中的头一餐,中式和西式早餐都能让他吃得很开心。但论及味道,中餐毫不费力地赢了。

队伍里一位年纪足以当那位年轻人祖父的食客,则完全无法接受中西混搭的吃法。他的名字叫吴根发。“我不喜欢外国的早餐。”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已经吃了几十年中国食物,如果突然改吃外国食物,我们的胃习惯不了。”

中国对包子、米粥等传统食物的顽固坚守,意味着即使是肯德基(KFC)这类西方快餐店都得学着做包子,才能在中国的早餐市场上生存。事实上,肯德基早餐时间供应的皮蛋瘦肉粥(原文称皮蛋为“百年老蛋”(hundred-year-old egg)——译者注)配油条套餐(该套餐售价8元人民币,约合1美元)极受欢迎,我去的时候经常已经卖光了。

在上海这样一座为那些现代化摩天大楼而欢庆,而尴尬地把历史悠久的老街区藏起来的城市里,去街头小吃摊点吃早餐可能是大多数西方人与传统中国文化最近距离的接触。而想了解当下吃早餐的好去处,以及分清包子和锅贴,最佳方案就是参加另类旅游社UnTour组织的“街头小吃早餐”之旅。

英国《金融时报》近日也参加了一次。我们的导游米奇•康克尔(Mitch Conquer)来自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他教给了我们很多知识,从如何从滚烫的锅贴里吸出汤汁,到包子诞生的故事(传说将近两千年前,一只中国军队遭遇瘟疫,人们用面皮包上肉馅,捏成人头的形状,当做祭品供奉,这就是包子)。玉米片行家们,你们拿什么跟这个比?

尽管上海人如此喜爱他们的包子,但《上海未来:重建现代性》(Shanghai Future: Modernity Remade)一书的作者安娜•格林斯潘(Anna Greenspan)说,在中国,各种街头小吃都正面临威胁。举个例子,2008年我刚到中国不久,上海拆掉了最著名、最受欢迎的美食街之一,吴江路小吃街,现在那里只有星巴克(Starbucks)、麦当劳(McDonald's)和赛百味(Subway)了。安娜•格林斯潘说:“在发达国家,一辆辆流动食品车所代表的街头食品文化正在复兴。”在中国则不是这样,街头小吃市场在这里被认为是不卫生的、嘈杂的,而且毫不现代化。去年12月,又一条上海著名的美食街被拆除。

无异于往传统街头小吃伤口上撒盐的是,上海最大的国营食品集团光明食品(Bright Food)最近收购了英国代表性早餐食品品牌维他麦(Weetabix),而且该集团正努力将西方的牛奶麦片文化引入中国。祝他们好运吧。维他麦似乎想先打入零食市场,近来推出了专门面向中国市场的绿茶和黑巧克力欧倍(Alpen)谷物棒。但在一家“家得利”(Jiadeli)超市外面,就在UnTour带我们去的一家包子铺对面,53岁的岳玉梅说她从没听说过维他麦。锅贴万岁,我要说,他们想吃街头食品就让他们吃吧。

译者/曲雯雯

Monday, January 26, 2015

中国富豪状告地方政府拖欠工程款

一名中国富豪正状告六个地方政府拖欠基础设施合同款项,这一罕见的法律行动突显出中国经济内部债务拖欠效应层层传递的风险。

近年来中国地方政府举债总额急剧上升,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新信贷被用来偿还现有债务,这种局面令人担心地方违约会引发一场全面金融危机。

中国太平洋建设集团(China Pacific Construction Group,简称CPCG)创始人严介和昨日表示,他的公司发起的法律行动是针对地方政府的首批此类诉讼。“如果有必要,我们将一路上诉到最高法院,”严介和表示,“我们一定会打赢这场官司。相关记录和证据是确凿的。”

在传统上由国企主导的中国基础设施建设行业,太平洋建设是最大的民营基建公司。去年,该公司在福布斯(Forbes)世界最大企业500强排行榜上位居第166位,年营收达到600亿美元。在去年的胡润百富榜(Hurun report)上,严介和被列为中国第七大富豪,身家估计达到142亿美元。

上述状告涉及全国各地六个地级和县级政府。上周中国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将地方政府债务列为中国经济面临的最大风险之一;去年中国经济录得24年来最缓慢的增长。根据中国国家审计署数据,地方政府债务已从2010年底的10.7万亿元人民币增至去年6月的18万亿元人民币。

太平洋建设所专长的“建设-移交”(BT)模式基建项目去年占地方政府总债务的大约8%,相当于1.5万亿元人民币。

“民营企业状告政府的事情总体上是非常罕见的。我不记得类似的案子,”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张智威在香港表示,“此举也向太平洋建设的其他交易对手方发出了一个信号。”

严介和拒绝透露太平洋建设被拖欠的工程款总额,但该公司介绍了其中两起较小诉讼的细节。它说,地处中国西南部的云南省晋宁县拖欠了四个基建项目总计9500万元人民币(合1500万美元)的工程款,相关项目在两年多前就已竣工。该公司称,地处华北的河北省宁晋县拖欠了8300万元人民币;截至2013年8月,太平洋建设在该县完成了16个基建项目。

晋宁县的官员们表示,他们正在调查此事,无法发表评论。记者一时联系不上宁晋县政府请其置评。

太平洋建设承建的高知名度项目包括一条连接上海与江苏省省会南京的高速公路,以及一座横跨长江的桥梁。该公司在中国西部的甘肃省省会兰州也承建了一系列项目。

“本案将受到地方政府的其他债权人的密切关注,”标准普尔(Standard & Poor’s)公共财政评级董事钟良表示,“如果太平洋建设胜诉,会有更多案子接踵而来。”

太平洋建设提起诉讼之际,中国中央政府正致力于消除地方政府所用的不透明的半官方融资平台。

去年末,中国国务院表示,地方政府将不再被允许通过特殊目的载体(SPV)借款,此类融资平台旨在绕开针对直接借款的禁令。从法律上说,地方政府对大部分融资平台债务并无责任,但债权人普遍认为此类借款带有政府的隐性担保。

为了“开前门,关后门”,中国立法机关取缔了直接借款禁令,同时中国财政部推出一项试点计划,允许某些地方政府通过发售市政债券来筹集资金。

与此同时,中国国务院表示,它不会向无力偿债的地方政府提供纾困。

标普的钟良认为,山东(该省的一个地方政府也将成为太平洋建设的起诉对象)等省的中小市县的债权人,极有可能效仿严介和的做法——如果他们相信上级政府不会做下级政府债务的后盾。

“对某些债权人来说,采取法律行动可能带来先发优势,”钟良表示。

万丽(Wan Li)补充报道

译者/和风

中国国企改革仍在回避痛点

18届3中全会提出60条、336项改革,其中国企改革当属社会关注度最高的领域之一。尽管18届3中全会甫一闭幕,上海市就率先推出了地方版的国企改革方案,尽管中石化已经开展了“混合所有制”改革的试点,但截至目前国企改革依然显得“方向不明决心大”,呈现出不少争论与分歧。特别是混合所有制改革在推进过程中,偏离了问题导向,出现了“为混合而混合”的趋势。

厘清这些争论,明晰改革方向,是推进国企改革的前提条件。中央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些操作过程中的混沌,并在2014年12月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推进国企改革要奔着问题去,以增强企业活力、提高效率为中心,提高国企核心竞争力,建立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

回到原点:国企为什么要改革

这看似一个非常原始的问题,但对保证国企改革不迷航至关重要。国企存在的根本性问题在于:第一,产权不清晰导致较高的代理成本(agency cost)。以央企为例,理论上“全民”才是央企的真正股东,但在实践中全民不得不委托给中央政府,中央政府委托给国资委,国资委委托给某些官员去行使股东权利。这样一个过长的“代理链条”大大提高了代理成本,央企的股东代理人不可能像一个民企股东那样“关心股东的利益”。

第二,政府作为大股东,必然行使对应的股东权利,包括国企高管的任免权利。但在“党管干部”思维的引导下,混淆了企业家(或职业经理人)与官员的边界,加剧了政企不分现象。突出表现为国企高管的“官员化”,他们不仅保留了与官员体系相一致的行政级别,而且国企高管与政府官员之间保持了密切的双向流动。以金融央企为例,几乎所有的央企董事长/总经理都来自金融监管部门。最近央行副行长刘士余被任命为农业银行董事长就是一个最新的案例。建设银行最近几任董事长/行长如今成为中纪委书记(王岐山)、央行行长(周小川)、山东省长(郭树清)。

在这样一个体制下,央企始终难以真正市场化:国企的高管更象官员而非企业家;国资委婆婆似的微观管理,不断侵蚀央企的自主决策权;国资委考核、组织部任免,导致国企高管的考核与激励成为相互脱节的“两条线”;一些“有背景”的国企高管又能轻松实现“内部人控制”,不少央企沦为腐败的温床,尤其以中石油窝案最为典型。

国企的问题不仅于此。垄断是市场经济的天敌,但中国的《反垄断法》目前并不适用于行政性垄断,这致使央企可以轻松享受垄断利润。显然,这是最大的不公平。如果允许腾讯等公司获得电信牌照,中移动等三大电信公司股价将一泻千里。此外,由于国企与政府的“天然的联系”,国企在土地、税收/补贴、信贷、审批诸多方面都享有优势。18届3中全会提出“保证各种所有制经济依法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开公平公正参与市场竞争”,但实践证明,正如胡祖六所言:“只要有国企就不可能公平竞争”。

由此可见,国企改革,不仅仅是为了让国企更有效率,更是为了建立所有企业公平竞争的体制,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奥巴马缘何押注印度?

所有金砖国家(Brics)的经济都在放缓,只有印度是一个明显的例外。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预测,印度经济增速将在明年超过喜马拉雅山另一侧的中国,这将是自中国“文化大革命”以来的首次。上周日,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成为首位两次访问印度的美国总统,以及首位作为主宾出席印度“共和国日”庆典的美国总统。奥巴马押注印度没什么坏处,长期而言还有很大好处。新德里和华盛顿能否友好相处,将影响美国适应多极世界的能力。奥巴马与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关系融洽的事实很能说明问题——从许多方面来说,莫迪的政治观点与奥巴马相左。

话虽如此,如果奥巴马能够在印度签署去年11月他在中国达成的那种协议,那将令人感到意外。奥巴马和习近平达成的《中美气候变化联合声明》,让死气沉沉的国际谈判恢复了生机。印度的立场将对今年晚些时候举行的巴黎气候变化峰会的结果至关重要。激发莫迪在减排方面有所作为的热情,是奥巴马欣然接受其邀请(并确保自己的年度国情咨文不与印度“共和国日”撞车)的一个原因。很难想象奥巴马会在美国的传统盟友身上如此煞费苦心,无论是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的以色列还是戴维•卡梅伦(David Cameron)的英国。他也不应如此。印度崛起是当今时代的地缘政治事实。它的崛起方式对世界的未来非常关键。

应对这一局面需要美国政治家往往欠缺的那种耐心。印度对美国的战略重要性与该国在美国受关注度程度之间,似乎存在反比关系。奥巴马上周对国会的演讲中甚至没有提及印度。然而他两次访问印度的时机颇能说明问题。奥巴马首次访印是在其首次中期选举“一败涂地”之后不久的2010年11月。这次访问发生在他第二次中期选举惨败之后。似乎奥巴马在更大的舞台上寻求打开局面。在美国国会沉迷于党派伎俩之际,奥巴马举目远眺,观察着风云变幻的世界。

那么他的印度之行将会取得什么成果?可惜,在泰姬陵(Taj Mahal)与夫人米歇尔合影的安排被取消了——奥巴马不得不缩短行程以便出席沙特阿拉伯阿卜杜拉国王(King Abdullah)的葬礼。严肃的答案是,这将很难衡量。印度永远不会成为美国的军事盟友。尽管新德里对奉行扩张主义的中国感到担忧,但莫迪去年铺上红地毯欢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他还招待了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来访,并拒绝加入以美国为首的对俄罗斯插手乌克兰事务的谴责。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是莫迪最好的朋友。奥巴马是莫迪最新的朋友。印度正在对冲所有押注。美国人往往以一种摩尼教的心态看待世界——你要么支持我们,要么就是反对我们。与印度打交道不能这样。无论是中国还是印度,都不希望按照自己的形象塑造世界。它们的崛起标志着欧洲(后来是美国)那种普世热情的时代结束。奥巴马出生于太平洋地区,幼年在印尼生活过,是唯一能够理解这一点的美国总统。

作为吵吵嚷嚷的民主政体,美国和印度就全球协议而言是两个无赖国家。两国在批准本国外交官同意的协议方面都不值得信任。它们都有先敲定协议、但立法机关拒绝批准这些协议的记录。相比之下,中国在信守协议方面的记录相当好。印度屡次在其他人认为其已经同意的贸易事项上反悔。它还在气候承诺上反悔——去年莫迪推翻了印度已签署同意的巴厘协议。美国也没什么两样。国会山充斥着被其否决的协议——包括关于全球变暖的《京都议定书》(Kyoto Protocol)。同样,奥巴马在性情上善于忍受这一点。很少有美国总统在说服其他国家领导人相信自己代表华盛顿方面有那么大困难。今年3月,内塔尼亚胡将在对美国参众两院发表的演说中努力贬低奥巴马与伊朗的核谈判。还有什么国家受得了这种事?

达沃斯夜话:有志者事竟成

上海市放弃GDP目标

上海市宣布放弃2015年官方经济增长目标,成为中国首个放弃这一衡量指标的大城市。

中国政府正从以往的过度关注增长数量而转向更为关注增长质量。上海此举不仅呼应了这一全国性趋势,也是地方政府让经济增长与主政官员升迁脱钩的尝试。中国经济增速曾属全球最快之列,但最近已经放缓。

长期以来,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一直是衡量地方官员业绩和升迁的一项关键指标。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去年表示:“我们再也不能简单以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论英雄。”

去年,至少有70个较小县市放弃了GDP目标,多数位于贫困率高且有着特殊农业或生态价值的地区。

但上海此举(上海是中国4个直辖市之一)标志着一个高度发达的大型城市首次放弃GDP目标。据官方通讯社新华社报道,上海至少有两个区之前就取消了2015年GDP目标。

上海市市长杨雄上周日在该市十四届人大三次会议上作政府工作报告时表示,今年上海经济社会发展目标将是“经济平稳增长,结构继续优化,质量效益进一步提高”。

分析人士表示,过度关注GDP目标造成了环境退化和城市无序扩张,因为政府官员鼓励重工业发展,很多地方出现了强征农地用于房地产开发的现象。

交通银行(Bank of Communications)国际投资银行子公司——香港交银国际(Bocom International)研究部董事总经理洪灏表示:“这意义非常重大。上海政府开始放弃GDP目标,关注其他更重要的衡量指标,例如通胀和就业。”

杨雄表示,政府将认真做好自贸试验区区域扩展工作,包括扩大人民币跨境使用。

根据传统,中国中央政府在每年3月的全国人大会议上宣布当年年度GDP增长目标。

译者/梁艳裳

视频:达沃斯“对话马云”实录

2015年的冬季达沃斯论坛上,除了政界和学界对于全球经济走势的分析外,留给与会者印象最深的人物之一,当属高调出场的马云。作为阿里巴巴集团董事长,这位新晋中国首富被认为是推动中国互联网购物及金融交易的关键人物,去年公司赴美上市后更引起全球关注。

在达沃斯期间,马云与美国著名脱口秀主持人查理•罗斯展开一场名为“洞察力,新观念”的对话,全程使用英文对答。为方便更广大读者群体收看,我们选用了中文同声传译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