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2, 2013

媒体札记:“启蒙”引发的战争

一、苹果道歉

在被中国官办媒体炮轰了整整半个月后,苹果昨夜道歉。尽管新浪今晨还在推荐青年时报所感叹的“愚人节来自苹果的诚挚道歉,到底有几分诚意也只有苹果自己清楚”,但毕竟环球时报也已经舒了一口气,用社评表达欣慰之情:“昨晚有人在互联网上提出,4月1日是西方的愚人节,苹果公司‘挑’这个日子出来道歉是否有别的意思?我们认为,完全没必要把苹果公司往那方面想。如果道歉者内心真有那样的邪念,那是把自己降到了文明交往的下线之下。那完全不是世界级力量之间的事。”

维和的功劳里,确实有胡锡进团队的一份。

上周六,这份人民日报子报发表社评——和3个月前劝告南方周末抗议者时的口气几乎一模一样——劝诫身处暴风眼中心的当事方:“苹果风波一开始是典型商业事件,央视‘3•15’晚会曝光的不止苹果公司一家。但事情有逐渐政治化的苗头,这对各方显然都不是好事。”

按照这篇《苹果应避免围绕它的风波扩大化》中的说法, “央视作为中国最有影响的电视媒体,有曝光企业问题的权利。这些年‘3•15’晚会为维护消费者权益总体上发挥了积极作用,这也是它得以在中国民间长期保持巨大影响力的根本原因”,然而,“中国的‘果粉’炒作‘8点20’纰漏,将事情上纲成‘官方媒体’对苹果的‘陷害’,进一步营造了对抗氛围。他们这样做对苹果一点好处也没有,是在害它。”

在警告“如果真的将对抗激化,苹果显然赢不了”的同时,环球时报亦提醒这家美国企业千万别用“果粉”在互联网上的支持来判断整个中国社会对这起风波的态度:“现在许多事情在中国时常被政治化,中国内部的价值观分化常把小事搞成大事,导致对立丛生。这是中国自己的问题。外国商业公司应离中国当下特殊的‘政治热情’尽可能远一点,别往里搅和……中国微博上不少活跃人士如今‘逢政府必反’,甚至像外国愤青一样‘逢中国必反’,这怎么可能是中国的‘主流民意’呢?苹果在中国的发展最终取决于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消费者群体,而不是微博上那几个喊政治口号的人。”

作为总编辑,胡锡进在微博上的话说得更直白。前一天下午,他就已经通过iPhone客户端留言,除了承认“我喜欢苹果,望它清醒”外,更是对自家报纸的立场预告:“微博上一些人将苹果风波往政治方向引,这是在害苹果公司。这就是一起商业公司的公共舆论事件,苹果对待批评的弹性不够。它应以舆论事件结束。美媒称中国可能会因华为等在美所受不公平待遇报复美国公司,苹果不应对号入座。互联网上一些人‘逢政府必反’,是在撺掇苹果对抗……如果中美最终都把苹果风波定性成‘政治事件’,苹果必将在中国市场走向衰败。因此它‘必须’以非政治事件结束。喜欢苹果的人,就不应把事情朝政治的方向炒。”

次日早晨,他又转发“苹果已经悄然将中国Mac和iPad产品的主要部件保修延长为两年”的业界动态,并给出评语——“这是有尊严的变化”。

事实上,也就是从周六开始,环球时报的母报——人民日报上暂停了对苹果售后服务的揭批,倒是央视有始有终,周日晚间再以新闻联播宣布《保修期延长,苹果服务政策仍遭诟病》。

苹果向中国消费者致歉

面对中国官方媒体对其客户服务政策的巨大压力,苹果(Apple)屈服了,它向自己第二大市场上的消费者做出了道歉。

在苹果中国大陆官方网站主页上发表的致消费者信中,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e Cook)承认,对外沟通不足而导致外界认为苹果态度“傲慢”、不在意或不重视消费者的反馈。他对所谓的“误会”表示“诚挚的歉意”,并强调苹果对中国怀有“无比的敬意”。

中国官方媒体对苹果的攻击始于今年3月中旬。当时,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的一档黄金新闻节目指责苹果的售后服务政策歧视中国顾客。

节目播出的同时,一些名人和知名博主也表达了对苹果的不满。这种明显经过协调的行动导致中国网民纷纷嘲讽央视的做法,他们对央视此举的动机提出了质疑。

当时,苹果否认其在中国的保修和客户服务政策与其在其他国家的政策有任何不同。然而,中国官方媒体穷追不舍,持续高调炮轰苹果,称其“贪婪”、并且“无与伦比的傲慢”。苹果的高管也因拒绝接受采访而受到中国官方媒体批评。

中国官方媒体不断强调的一点是,苹果在维修中使用“翻新”零部件——这在苹果全球维修方案中是一种普遍做法。

中国国家质检总局上周表示,如果苹果不改进保修政策,将予以“严肃处理”。与此同时,中国消费者协会要求苹果向中国消费者真诚道歉。作为妥协,苹果对曾在去年进行过维修的任何一部iPhone 4或iPhone 4S手机重新计算1年保修期——这种服务是它在其他地区不提供的。

库克在周一的致消费者信中还表示,苹果已改进维修政策及对其在中国的授权服务提供商的培训,并将确保消费者能够便捷地联系苹果以反馈服务的相关问题。他在信中写到:“我们意识到,由于在此过程中对外沟通不足而导致外界认为Apple态度傲慢、不在意或不重视消费者的反馈。对于由此给消费者带来的任何顾虑或误会,我们表示诚挚的歉意。”

他补充道:“同时我们也意识到,关于在华运营……还有许多需要我们学习的地方。”

致消费者信页面详细列出了苹果对旗下所有产品的保修和维修政策。这封信还称,接近90%的顾客对苹果的维修服务表示满意。

译者/何黎

莫言打油诗引起笔墨官司

不久前在媒体上读到《马悦然:许纪霖教授欠莫言一个公开道歉!》(2013-02-23)一文。文章作者是瑞典汉学家、瑞典学院院士、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先生。读完这篇文章,我向马悦然先生公开建一言:作为曾经受中国读者尊重的汉学家,请别为莫言作乡愿。

马悦然先生此文是为莫言《打油诗赠重庆文友》(2011-11-08)(后称《莫言打油》)一诗作辩护。他的主旨是:“对于一个平常智力而有基本汉语常识的读者,莫言的诗显然都不应该看作歌颂的诗歌,而应该是讽刺,对薄熙来有严肃的批评,并且莫言警告自己的朋友不要卷入重庆的唱红打黑运动。”

马悦然先生指责许纪霖“将莫言的《致一重庆文友》说成是歌颂那个声名狼藉的重庆前市长(马文误,应为“前市委书记”――引者)薄熙来所倡导的唱红打黑运动的诗歌”是“完全错误的”,“许纪霖教授和他的追随者欠莫言一个公开的道歉。”

诗无达诂――对诗歌作者的立意,读者、评论家可以有自己的理解和解释,但是不可能穷尽其旨。作为专治中国文学的汉学家,马悦然先生,仅凭自己对莫言这首诗的理解,就断定他人的解释“是完全错误的”,并代莫言申诉评论者“欠莫言一个公开的道歉”,是对中国诗学的基本观念缺少认识,还是忽视他人的评论权呢?

我在本文中的工作主题只是针对马悦然先生这个主张提出相反评论的可能!

解读1,莫言诗题《打油诗赠重庆文友》

马悦然先生把莫言诗题改写为《致重庆一文友》――马悦然英文原文是“To a literary friend in Chongqing”。

为什么要这样改?汉语表达习惯,名词前常不带数字,解读该名词是指单数还是复数,须由语境来判断。从莫言不加限定地使用“重庆文友”来看,他诗题中的“重庆文友”显然是复数;而马悦然译文诗题中的“重庆一文友”则明确是单数。马先生不加说明地更改莫言诗题对象数目,是汉学水平不够,还是有意为之,我们不好判断。但是,马悦然认定莫言此诗主题是“莫言警告自己的朋友不要卷入重庆的唱红打黑运动”,无疑,这个“认定”要能够成立,该诗就不能是赠给泛指的(复数的)“重庆文友”,而应是特指的(单数的)“重庆一文友”。

在马悦然的文章发表多天后,莫言在德国《明镜周刊》采访中也宣称:“2011年秋天,一位重庆作家索求书法作品(这是我们之间的惯常活动)。我把这首诗寄给他了……在这首诗的其余部分,我呼吁我的作家朋友们既不要站在右边,又不要站在左边,而是要站在人民一边。”( Nobel Laureate Mo Yan: 'I Am Guilty',9/2013 (2013-02-25) of DER SPIEGEL)

如果莫言这个采访中的上述说法可以采信的话,有两点令人置疑:其一,如果报道用词无误,莫言只说将这首诗寄给了他这个作家朋友,并没有说是这首诗是为这位朋友写的――从这位朋友只是向他索取书法作品来看,莫言专为他写首诗是不合常理的。其二,莫言既然说道“在这首诗的其余部分,我呼吁我的作家朋友们……”,这就说明他这首诗,不是如马悦然所认定是“致重庆一文友”,而是写给泛指的重庆文友――这与莫言自己拟定的诗题《打油诗赠重庆文友》是吻合的。如果马悦然认为莫言在这个采访中的说法支持了他的观点,他就必须为读者解决这个矛盾:莫言这首诗既然只是“致重庆一文友”,为什么又呼吁“我的作家朋友们”?

北京污染赶跑外国人

从外交官、高管和为外籍居民服务的企业介绍的情况看,极其严重的空气污染正促使外籍人士离开北京,同时显著加大了企业延揽国际人才的难度。

自中国首都经历了有记录以来空气污染最严重的3个月之后,没有数据说明究竟有多少人打算离开这里。但是,主要为外籍居民服务的企业正准备迎接年中(当前学期结束后)大批人士离京的局面。

“我们预期,今年夏天我们将迎来(搬离北京的)繁忙季节。”全球搬家服务公司Santa Fe Relocations华北区总经理查得•福雷斯特(Chad Forrest)表示,“似乎有很多人——尤其是已在这里住了几年、有年幼子女的家庭——正在反思待在这里的成本效益,并出于健康考虑决定离开。”

在主要治疗外籍病人的民营医院,医生们讲述了与此类似的故事。

“我们还没有很好的统计数据,但我们正看到有多得多的病人告诉我们,他们因受不了这里的空气污染而准备离开。”面向在华外籍居民的中国最大民营医疗服务提供商——北京和睦家医院(Beijing United Family Hospital)的王惠民医生(Dr Andy Wang)表示,“对各种企业来说,招聘的难度都在加大——你怎么说服人们到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城市来工作?”

1月份,北京市政府和美国驻华大使馆发布的空气质量数据均显示,在某些日子,有毒雾霾的浓度接近世界卫生组织(WHO)健康标准的40倍。

虽然近期的污染程度没有反弹至1月份那种“空气末日”(airpocalypse)的水平,但日常读数经常达到被视为有害的水平,市民得到的建议是尽量避免外出、而且即使在室内也要减少活动。

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日的下午,美国大使馆发布的北京空气污染指数介于“很不健康”和“危险”之间。

多数环保专家和北京市民认为,随着中国政府继续鼓励全国各地大力发展工业和燃煤发电、鼓励汽车销售,空气污染问题只会变得更糟。

“对我们的会员及其家人来说,空气污染正成为一个更大的关注点。”中国欧盟商会(European Unio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China)秘书长唐亚东(Adam Dunnett)对英国《金融时报》表示,“尽管会员离开这里的原因有很多,但我们几乎每次都必然听到,空气污染是其中一个原因。”

诺基亚(Nokia)营销高管拉尔斯•拉斯穆森(Lars Rasmussen)和他在幼儿园执教的太太米歇尔•弗雷泽(Michelle Frazier)在北京住了3年后,决定带上两个孩子返回老家丹麦。他们表示,最重要的决定因素之一就是污染。

“我们的孩子不能在户外玩,他们出门就得戴口罩。这一幕仿佛出自一部科幻小说,”费雷泽表示。

在大约60万登记在册的在华外籍居民中,有20万左右居住在总人口约2000万的北京。

但是,外籍人士集中于高薪的专业工作岗位,他们为北京经济和先进产业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中国美国商会(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China)会长孟克文(Christian Murck)表示,1月份史无前例的严重污染,对某些外籍家庭来说是一个“转折点”,他知道有“很多人”正因此计划离开这里。

外交官和大企业高管表示,对于在华开展经营的企业来说,招聘新人到北京工作是最令人头疼的事情之一,许多潜在候选人现在出于对空气污染的担忧而不愿到北京工作,尤其是在他们有年幼子女的情况下。

以色列一家软件公司的地区总裁迈克尔•纳马提尼亚(Michael Namatinia)表示,极难找到合适人员到北京出任一个高级管理职位。他说:“我们试图招人以北京为大本营来执掌我们的北亚业务,但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候选人并谈判了一个月后,这人的太太因为担心空气污染而否决了这件事。”

译者/何黎

中国经济的四个疑问

一个神圣的时刻,基督徒们庆祝复活节,犹太人庆祝逾越节。基督徒和犹太人的庆祝仪式差不多,犹太人要吃逾越节晚餐,用来纪念犹太人出埃及。而耶稣的最后晚餐则是基督教的“逾越节晚餐”,弥撒就来源于最后的晚餐。

在逾越节晚餐上,最年轻的人要问四个有关今晚为何与其他夜晚不同的问题。与此类似,“长线观点”(Long View)专栏在每个逾越节,也会问四个问题——关于市场为何会与通常不同。

今年的问题全都是有关中国的,这能让人产生一种犹太人过圣诞节而不是逾越节的感觉。

为什么其他地区楼市泡沫的经验都表明中国房价应该下跌,而中国房价却再次上涨?

2008年中国用大规模经济刺激击退金融危机之后,房价出现了急剧上升,这在中国最大城市造成了泡沫。北京和上海的人们抱怨说他们再也承担不起在两地的生活了。

去年年中以前,中国房价经历了一轮回调,但随后房价再次开始上涨,官方数据显示北京房价同比上涨了6%。根据瑞银(UBS)的数据,在中国70个最大城市中,只有两个城市的房价在下跌。为什么会这样?

对此,最好的猜测是,去年中国政府处于权力交接时期,他们害怕楼市泡沫在这个节骨眼上破裂。他们通过向整个体系注入更多信贷刺激了楼市交易,从而阻止了楼市泡沫的破裂。而这又产生了另外一个问题:

在中国政府看来好像要坚决收紧信贷的背景下,去年信贷是如何再度开始扩张的?

中国依赖信贷。而中国政府与美国不同,他们可以随时开闸释放信贷,去年他们为保证权力平稳交接,就是这样做的。不过,他们的问题在于他们的政策太有效果了。正如图表中所显示的,在2008年的经济刺激中,银行信贷与国内生产总值(GDP)之比迅速增加到原来的三倍,而去年这一比例再次迅速增加。两次都刺激了股市。

这部分是由于中国发展迅猛的影子银行体系。瑞银亚洲经济学家汪涛表示,中国影子银行的规模与GDP之比为40%,比一些发达经济体100%的比例要小得多。不过,影子银行的极大波动性意味着信贷的增长很容易失控。因此,中国上周试图限制影子银行的增长就不足为奇了。

为什么中国经济增长快于几乎所有其他国家,中国股市却表现如此糟糕?

A股(供中国国内投资者投资)市场经历2007年那样的泡沫之后,中国股市出现长期二流表现是可以预期的。投机者损失惨重,因此A股市场现在仍在不到高点一半的位置重新洗牌并不令人意外。

不过在香港上市的H股也是一片愁云惨雾,同那些主要靠中国业务获得营收的西方公司一样。这是因为虽然中国经济的增长依旧很快,但增速正在放缓。公司的盈利预期虽然依旧乐观,但正在下降,从而拉低了股价。另外,去年工资上涨幅度在改革开放之后首次超过了经济增速。虽然这有助于让焦躁不安的民众相信,他们将从经济增长中获得应有的回报,但会直接伤害到企业的利润率,从而为市盈率的下降提供了又一个理由。如今,H股平均市盈率大约只有9倍,而相比之下美国标普500(S&P 500)的市盈率则为约15倍。

所有这些都为企业管理人员带来了一个新的高难挑战。他们必须展示出他们有能力进行有效的管理并提高生产率,而不是只会剥削廉价劳动力。

高通胀率意味着人民币汇率应下跌,同时西方每个人都相信人民币汇率被人为拉低,在此背景下,为什么人民币会走强?

中国确实有通胀问题。实际工资的增长也加重了这个问题。而由于中国很多人勉强生活在贫困线以上,通货膨胀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政治问题。因此,中共不可能让这个问题失控。不过,汇丰(HSBC)亚洲经济学家范力民(Fred Neumann)指出,中国排除食品与燃料的“核心”通胀率正在逐渐上升。对此,一个控制手段就是提升汇率,因为这样可以令外国商品更为廉价。

不过这样对竞争力也会造成压力,特别是工资也在上涨。但是,中国需要将经济模式从原有的廉价出口模式,转换到一种致力于壮大中产阶级的模式。人民币走强会促使资本向这一方向流动。根据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的数据,在过去五年里,考虑通胀后的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的上升幅度,高于除新加坡元和菲律宾比索之外的所有货币。最近几个月,中国央行一直在加大干涉力度以限制人民币升值,不过结果只能证明这是一个多么困难的走钢丝举动。

美国股市正创新高。塞浦路斯正占据媒体头条。投资者对于中国市场却没有什么质疑,但实际上他们应该有所疑问。

译者/何黎

Monday, April 1, 2013

媒体札记:单身之误

一、战机失事

一架中国空军苏27战机在训练中失事的消息,从昨晚起成为五大门户共同头条。

起初援引的简短通报来自微博。以“突发新闻”作为标签,@央视新闻在18时44分承认,“今日下午,一架空军战斗机在山东荣成海域坠毁,坠毁机型为苏27,两名驾驶员当场牺牲”,所附飞机残骸画面正是4个多小时前被现场目击者上传的手机图片。

据此信源,网络编辑终可将这一军事新闻推向首页,更附上由@浙江在线汇聚的见闻:“据现场网友观测,苏-27坠机地点位于荣成市南部的长会口大桥(跨海大桥)附近的沙滩上。据网友说,飞行员当时或因怕飞机撞上大桥及附近民居,暂未弹射。从坠机现场可以判断,地点已经靠近沿海沙滩,飞行员极有可能是有意将飞机开到沿海的人少地带才弹射”。

人民网凌晨1时许发稿,以“中国空军一架苏-27战机在飞行训练中失事”为题,给出了同时刊登在解放军报第3版上的标准口径:“3月31日13时35分,空军一架苏-27战机在飞行训练中失事于山东省荣成市虎山镇长会口大桥东头北200米一处滩涂,2名飞行员不幸牺牲,没有造成地面附带损伤。 战机失事后,空军迅即组织力量进行现场搜救和善后处理。空军官兵对2名在飞行训练中不幸牺牲的战友深表哀悼,表示要化悲痛为力量,坚持从难从严训练,忠实履行使命,不负祖国和人民期望。”

环球时报今晨则是更加明确地用标题强调了《空军失事苏-27飞行员或为避免撞上民居而牺牲》的价值:“飞行员在遭遇事故时,战机正处于接近居民区或者人群密集地上空,如果此时弃机跳伞,势必会给地面民众造成巨大的人员与财产损失。这时机上的飞行员往往冒险将飞机改航向,尽最大努力将飞机坠毁或者迫降到人与物相对少的空地,但这可能意味着丧失最宝贵的逃生时间……”

虽然获得公布的失事过程、原因分析截至今天午前仅此而已,但面对如此高关注度的新闻,新浪搜狐网易均已就此制作专题,汇总失事现场图片视频,解读苏27技术参数,盘点近年中国战机坠毁事件。凤凰网更有《苏-27UB不堪重负,中国呼唤全新高教机》:“中国自90年代引进苏-27系列以来,整整一代飞行员需要改装三代机,飞行教练工作十分紧张,区区40架苏-27UBK教练机被长期超负荷使用,经过十多年机体已严重老化。因此,国产新一代高教机的替代工作已迫在眉睫”。

相较门户,都市报要谨慎一些,多数总编辑宁愿选择《禽流感H7N9首现人感染,上海安徽2人身亡1人危重》的消息作为头版重点,毕竟新华社昨晚就此已有发稿。所以,重庆晨报、晶报、潇湘晨报、东方早报能在头版标题导读苏27已算突出,像都市时报那样压住同城云南信息报一头,为失事战机投入大半个封面,实在是绝无仅有。

在坠毁地山东,齐鲁晚报和半岛都市报都放过了这条近在眼前的新闻,宣传官员只允许地方门户大众网来了一条《夜访空军苏27坠机小镇》:“由于已是夜晚,记者向事故发生方向望去,只见一片漆黑,并没有看到有异常……网友们除了对事件本身的关注外,更把目光投向了已经牺牲的飞行员,不少人在论坛和微博上向他们致哀。网友‘特种兵海洋’说,‘惊闻我苏27战斗机山东坠毁,2名驾驶员牺牲。悲:英雄一路走好。’”

马英九:中国大陆加强对台情报活动

台湾总统马英九(Ma Ying-jeou)表示,即使在海峡两岸关系改善之际,中国大陆仍加强了对台情报活动。

推动台湾与中国大陆发展更密切联系的马英九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大陆游客的增加正“带来较高的安全风险”。他说,台湾还不断受到来自大陆的网络攻击。

去年,有超过250万大陆游客来台。在两岸于2008年开通直飞航班之前,很少有大陆公民获准来台。北京方面视台湾为一个叛离省份,在数十年的时间里,两岸之间的紧张关系曾是亚洲的导火索之一。2008年马英九当选后,局面出现改观。马英九寻求与大陆实现更紧密的经济一体化,藉此重振台湾经济。

马英九坦承,更密切的联系已导致一些“偶发(泄密)事件”,但他表示局面还在“控制之下”。在近期一个案子中,一名台湾将领因向北京方面泄露军事机密而被判处无期徒刑。

马英九表示:“近期这类触犯保密法令的事例有所增加,这确实是一个警告。”他补充称,台湾已加强自身的防范措施。

马英九发表此番言论之际,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正对中国的网络攻击行为表示担忧。台湾国安局局长蔡得胜(Tsai Der-sheng)表示,中国黑客除了试图窃取企业机密之外,还在攻击台湾的基础设施,包括其金融体系。

曾任美国驻台最高官员的司徒文(William Stanton)警告称,中国大陆对台情报活动“屡屡得手”,正在影响美台安全合作关系。美国向台湾出售先进武器,帮助该岛吓阻和防御中国大陆的攻击。

马英九表示,网络攻击行为不会导致台湾放慢与大陆和解的步伐。他表示,希望在今年与大陆达成更多商品和服务贸易自由化协议,并与新西兰和新加坡达成自由贸易协定。

马英九推动两岸关系走向缓和的努力,使他赢得了美国和其他国家政府的赞赏。但在台湾本土,他的民意支持率在他第二个任期刚过一年之际大跌至14%,原因是不受欢迎的电价上涨和养老金改革。

去年,依赖出口技术先进但利润率较低的电子产品的台湾经济,是亚洲最疲弱的经济体之一。马英九表示,今年经济增长将达到3.6%左右,几乎三倍于去年增幅,但如果不推动经济开放、纳入更多竞争,长期而言将难以实现更高的经济增长。

马英九还表示,如果台湾过于仓促地减少对核电的依赖,经济也可能受到拖累。自2011年日本发生福岛核事故以来,人们对地震多发的台湾运行核电厂表示担忧。

马英九政府已提议就是否停建台湾第四座核电站举行全民公投。民意调查显示,60%以上民众反对这个项目。

译者/何黎

俄罗斯有望复制美国页岩能源革命

俄罗斯一位石油业高管表示,俄罗斯将迎来一场规模堪比美国的石油热潮,引发美国页岩气革命的技术正应用于西伯利亚的非常规石油储量。

卢克石油公司(Lukoil)副总裁列奥尼德•费顿(Leonid Fedun)表示,仅次于沙特阿拉伯的全球第二大产油国——俄罗斯将有能力在未来几年保持1000万桶的原油日产量,来自西西伯利亚地区巴热诺夫页岩油田(Bazhenov Shale)的产量将抵消俄罗斯成熟油田产量下滑的影响。

但他表示,这一局面取决于政府承诺向该行业提供的税收优惠措施。部长们已提出免除在巴热诺夫钻采的石油集团繁重的矿产开采税。

费顿告诉英国《金融时报》,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提出的在2020年前将俄罗斯石油日产量保持在1000万桶的目标“绝对切合实际”,“但前提是落实这些财政创新措施”。

长期以来,专家们一直将俄罗斯列在有可能复制北美页岩能源革命的国家名单的首位或前列。俄罗斯拥有巨大的非常规资源,技术实力雄厚的石油业,同时几乎没有遭到环保组织的反对,此类反对阻止了一些欧洲国家开采页岩资源。

译者/梁艳裳

中国的“责任大国”之路

2005年时任美国副国务卿的罗伯特•佐利克(Robert Zoellick)提出,中国应在国际事务领域扮演“负责任的利益相关方”角色。虽然中国日渐崛起,但绝大多数观察家目前并未看到中国担负起这一职责。在贸易与投资流动、知识产权、气候变化以及自然资源采购等问题上,中国常被看做是一个不愿合作的国家。这给外界留下了一种印象,即中国政府更愿意运用自身政治影响力来增进核心利益,而非加强伙伴关系。

某些观察家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的“中国梦”解读为,这意味着习近平将采取一种更具民族主义色彩的执政风格。但在对俄罗斯和非洲进行首次国事访问之前,习近平强调说,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将有益于整个世界,“随着国力不断增强,中国将承担更多国际责任”。

佐利克或许是对的,但他的提议较现实超前了十年。国际局势的不断演进可能促使中国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利益相关方”,但这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中国自身与西方大国的行动。

中国正在逐步成为一个更加正常的经济体,较少依赖于中央主导型投资,转向以市场驱动为主的增长路径。但“正常”意味着经济增速的放缓以及更易受到经济周期波动影响。中国无法继续依靠控制利率和汇率以及限制资本流动来保持经济稳定,而人民币国际化则蕴含着更大的风险。

由此产生的结果是,中国政府的才能仅限于应对当下问题,而不适于设计长期解决方案。中国的经济成就正迫使中国过早地像一个世界主要大国那样行事。

近十年来,随着中国贸易顺差规模的快速增长,中国与西方关系的紧张程度加剧。贸易顺差被外界描绘为中国操纵本国汇率以及实施不公平贸易补贴的结果。

悠久的历史对中国的思维方式也有影响。中国是一个正在复兴的经济大国。在两个世纪以前,中国在全球总产值中所占比重高达30%,但到1950年,这一比重降至不足5%。即使如今中国在全球总产值中所占比重已回升至15%,但也依然仅是过去的二分之一。此外,中国并不一定有能力避开中等收入陷阱。在过去的四十年中,成功实现转型的中等收入国家屈指可数,而且没有一个具有像中国这样难以克服的不利条件。其中最主要的困难在于,中国社会将未富先老,对老年人的福利支出将带来沉重的财政负担。

按人均国民收入计算,中国在全球仅名列第90位,很多观察家不正视这一点。中国也意识到,如果经受不住经济危机的负面影响,自身过于庞大的经济规模将使其不太可能获得充足的外部财政支持。

所有这些都表明,中国或许还没有准备好担当起“负责任的利益相关方”的角色。但如果中国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地位得到重估,以反映其影响力的提升,那么就有可能产生更为积极的结果。

中国政府愿意支持进一步开放国内市场和打击保护主义。这将有助于回击对中国贸易举措的批评,并给那些有意提高贸易壁垒的国家以压力。

如果中国在国际体系内拥有更多的发言权,将有助于推动中国朝着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利益相关方的方向迈进。美国推动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方式值得借鉴。如果当时的机制设计更为灵活,中国或许会把取得更有建设性的结果看作与自身利益密切相关。

如果中国认为一个自身在其中说不上话的体系正损及本国利益,那么对于中国经济政策的批评将影响中国对自身的认知。问题的关键在于说服中国相信,通过妥协与合作形成解决方案是最符合中国自身利益的,此外还应打消中国方面的疑虑,使其相信自身的担忧将得到倾听。

本文作者为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高级研究员,曾任世界银行(World Bank)中国业务局局长

译者/马拉

现场:习近平当选中国国家主席

人大选举日,习近平以赞成2952票,反对一票,弃权三票,99.86%的得票率当选新一届中国国家主席。FT中文网总编辑张力奋在现场记录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