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以前,金福童(Kim Bok-dong)从未走出过韩国南部城市梁山(Yangsan)。那一年,有人让她去一家工厂工作,支持日本占领军的作战行动。

由于受到警告,拒绝做工可能给自己的家人带来麻烦,她同意了,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接下来的四年中被辗转送至东南亚各地,遭受无数日本士兵有组织的蹂躏。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她返回了家乡,又过了好几个月才向家里人坦陈了自己的遭遇。当她说完之后,他们的反应增加了她的耻辱感。金福童回忆道:“他们说:‘怎么能有人做出这样的事’?他们既是在说日本人,也是在说我。”

现年87岁的金福童是人数逐渐减少的前慰安妇群中的一员。慰安妇问题是近期日本与韩国外交关系急转直下的一个主要原因。两国军事和经济合作因此大受影响,而美国在亚洲地区的雄心也连带受到了波及。

昨日,纪念在日本战败68周年时,韩国总统朴槿惠(Park Geun-hye)表示,日本领导人应对“那些至今仍难抚平历史伤疤的人们”作出补偿。

广岛和平研究所(Hiroshima Peace Institute)战争史教授田中利幸(Yuki Tanaka)指出,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期到1945年战败,日本建立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也最周密的拐卖妇女体系”。他和其他历史学家估计,日本通过欺骗和强迫等方式,招募了10万名主要为韩国籍的妇女,向日本士兵提供性服务。

日本政府数次就这类虐待行为表示遗憾,而金福童以及韩国政府和绝大多数韩国人则抗议称,日本方面仅仅承认军方“参与”了此事,从未向受害妇女做出国家赔偿。化解怨恨的机会之门正在关闭:随着上周日李容女(Lee Yong-nyeo)去世,人权组织认定的韩国在世慰安妇人数降至了57人。

一名韩国外交官表示:“用不了多久这些老人都将离世,日本似乎认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但实际上这将意味着历史的伤疤永远无法愈合。”

安倍晋三(Shinzo Abe)试图淡化日本侵略历史的做法,激起了中韩两国政府的愤怒。昨日他在日本战败纪念仪式上的演讲采用了一种安抚语调,承诺将“谦逊地直面历史”。安倍内阁的两名成员参拜了供奉日本战死军人牌位的靖国( Yasukuni )神社,中国和韩国对此表示非常愤怒。安倍本人没有亲自前去参拜。

在具有民族主义倾向的安倍去年12月当选日本首相之前,日韩双边关系恶化已导致一项由美国出面斡旋的军事合作协议破裂。这使华盛顿方面担心,其两大东亚盟友之间的恶劣关系可能破坏美国为提升自身在东亚地区的军事、外交影响力所做的努力,而东亚是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政府外交政策的重点地区。这种僵局也给日韩两国的经济合作投下了阴影。

韩国执政党新国家党(New Frontier Party)外交事务委员会主席、前贸易部长金宗埙(Kim Jong-hoon)表示:“总的来说,当前韩日两国之间的关系非常糟糕。对于任何经济合作议题,例如自由贸易谈判,我们都需要推动事情向前发展的力量。但就目前而言,日韩两国之间存在一种导致局势倒退的反作用力。”

自安倍政府就职以来,日韩两国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今年5月,大阪市长桥下彻(Toru Hashimoto)坚称,“慰安妇”制度是战争期间维持官兵士气和军纪所必需的。他指出,没有证据表明在招募的过程中违背了这些妇女的意愿。

他的讲话使中韩两国政府极为愤慨,并遭到了金福童的愤怒驳斥。她表示:“一名官员找到了我,对我说,我必须去日本的一家工厂为日军生产衣物,如果我不去的话,我的家人可能失去房子。所以我去了。但我去的地方并不在日本,而是在战区。”

她表示:“日本领导人简直一派胡言。他们怎么可以编造这样的谎话?我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的活证明。”

译者/马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