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2年,美国干了一件很愤很青的事情:决定和英国开战。美国对英国宣战的原因是,英国人老在海上骚扰美国船只。当时,美国海军只有17只舰船,英国皇家海军的船有上千艘。美国的财政预算已经紧缩了十几年,到了要打仗的时候,国会还强烈反对征税,结果,美国连给士兵发军饷的钱都拿不出来。可以想象,这仗该怎么打。

1814年8月,英国军舰从切萨皮克湾驶入,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杀到华盛顿。8月24日,英军占领白宫,吃掉了本来是要供奉总统的晚餐,然后一把火烧了白宫、国会山和财政部。值得庆幸的是,英国人自己的麻烦事还忙不过来,拿破仑才是他们的心腹大患。他们根本无心和美国纠缠,于是草草的和美国握手言和。

战争的背后是财政。美国之所以输掉这场战争,是因为其愚蠢的政策导致一打仗就必然陷入深重的财政危机,而这场财政危机,又是美国政治分裂、政治斗争的结果。建国伊始,主张重组国家债务、整顿财政纪律的汉密尔顿,就和主张小政府、反对征税的杰斐逊、麦迪逊等人分道扬镳。杰斐逊和麦迪逊联手创办了民主共和党(民主党的前身),反对汉密尔顿的联邦党。

西蒙·约翰逊(Simon Johnson)和郭庾信(James Kwak)在其合著的《火烧白宫》(WhiteHouse Burning)一书中讲了这段几乎被遗忘的历史。在他们看来,如今美国高度两极化的政治体系继承的还是1812年的老路子。现在政治家们想做的事情还是:提高开支、但不增税。正是因为机制失能的政治体系,才会听任美国这个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一步步陷入财政危机的泥潭。

西蒙·约翰逊和郭庾信看不出在现有的政治生态下,美国如何才能缓解长期的财政压力。共和党内部原本信奉财政纪律的中间派,逐渐让位于强烈反对征税的强硬派。这些强硬派之所以能够控制共和党乃至国会山的议程,是因为其核心圈子极其活跃,能够有效地奖励忠诚、打击异己。这些反对政府的保守主义观点在公众中也很有影响。很多公众认为美国之所以存在财政压力,是因为政府规模太大。但正如经济学家布鲁斯·巴特利特(Bruce Bartlett)所指出的,拥有最低税收和最小政府的国家往往非常贫穷,因为他们的政府不能提供知识产权、法律、交通基础设施等基本的公共产品。

事实上,美国的财政压力之所以越来越大,在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政府的过度扩张,而是因为金融危机和人口老龄化。美国金融危机之后,先是要救助出了问题的金融机构,不让它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一张的倒掉,接着是要刺激经济增长,结果导致美国出现了和平年代规模空前的赤字规模,2009和2010年的财政赤字均超过了1万亿美元。对美国未来债务前景影响更大的是人口老龄化。当年,克林顿执政时期美国一度出现财政盈余,但那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美国的“人口红利”。二战之后美国迎来了一轮生育高峰,即所谓的“婴儿潮”。20世纪90年代,婴儿潮一代正处于收入和储蓄的峰顶,无形中拉动了美国经济。但2012年之后,婴儿潮一代将陆续进入退休年龄,加之老龄人口在总人口中的比重不断提高,必然导致养老、医疗支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