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伟的南京城既不像上海那样富有魅力,也不像北京那样繁华热闹,但它是中国飞速发展的见证者。在各大主干道两旁,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以满足快速增长的城市人口需要——南京人口已超800万,而市政府也雄心勃勃地想把南京建设成特大型城市。
中国多数官员喜欢引用“和谐”与“生机勃勃”等词来加重话语份量。在南京,“历史名城”这个词时常被引用。南京是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孝陵的所在地,也是民国首任总统孙中山最后的安息之地。然而,整个南京如今成了大拆大建的大工地。如今除了为数不多的古建筑以及明代城墙外,南京的历史遗存几乎荡然无存,一切成了现代建筑的天下,到处是霓虹闪烁。
结果是:雾霾笼罩的南京,灯光显得昏暗,曾是昔日帝都的中心城区不觉恍然成了繁华的东欧城市。中国的中产阶层快速致富——遍布全城的停车场就是明证,街上嘟嘟跑的老爷车难觅踪影,横穿高速路往往九死一生,而至少闪避横行大街的各种豪车时也是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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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欧洲记者代表团的一员在南京呆了一周时间,该活动由智库“战略对话研究所”(Institute for Strategic Dialogue)组织,整个行程宗旨之一就在于增进东西方记者之间的对话交流。但糟糕的是行程安排实在太过凑巧:我们恰巧碰上了发生在南京的一桩政治丑闻,感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如雾霾一般令人窒息。
就在我们抵达南京之前,市长季建业(Ji Jianye)成为北京当局 “老虎苍蝇一起打”的反腐风暴中最新落马的高官——这场全国范围内的反腐浪潮不由让人觉得:更像是打击领导层的政敌而非其盟友。在我们的访问过程中,某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封请愿信,要求释放远在湖南的年轻记者陈永洲(Chen Yongzhou),陈在报道制造企业中联重科(Zoomlion)的所谓不良商业行径后遭警方逮捕(中联重科对此竭力否认)。
因此,形形色色的古怪人员相伴我们左右也就不足为奇了。他们的职业状况怪异——明显缺乏专业技能的“学术界人士”、似乎并不署名的“记者”。官方派他们陪同我们的用意一目了然:确保中国记者识趣,以避免提问涉及季市长或言论自由的问题。
尽管如此,我们也了解到很多内幕。我们受邀参加南京市一号人物、市委书记杨卫泽(Yang Weize)举行的记者招待会。新闻发布会在会展中心举行,这儿对于007电影中的那些坏蛋来说倒是个绝佳的会合场所,它位于远离市区的湖畔,掩映在翠林绿草之中;新闻发布会在富丽堂皇的某厅堂举行,我们每人只允许提问一个问题。
我的问题是:季建业遭双规,如何证明不是出于政治目的?坊间传言他与前主席江泽民(Jiang Zemin)交往甚密。杨卫泽承认文革期间(Cultural Revolution)时常发生这类事(即因政治路线不同而随意逮人),但强调如今中国“已处法治发展之正轨”。要是他没把季建业(如今仍未受审)比作“恶性肿瘤”的话,本人倒觉得杨卫泽的解释可能更具说服力。
与此同时,锒铛入狱的记者陈永洲如今仍未释放。事实上,正如与官方保持一致的《上海日报》(Shanghai Daily)头版头条所载:在陈永洲承认“捏造相关文章”后,其所在的《新快报》为此事正式道歉。27岁的陈永洲(剃了光头、双手戴铐)在电视上公开招供。他说中间人(仍未公布名字)向他行贿,要他捏造相关事实,以打压中联重科股价,酬劳为8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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