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我在着了魔似的盯着电话号码。这部分是因为我刚刚搬家,正翻着通讯录发出地址变更通知。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偶然间看到了一篇引人入胜的小论文,这篇论文出自普林斯顿大学(Princeton University)认知心理学家乔治•米勒(George Miller),讨论的是有关“组块”(chunking)的话题。尽管这篇研究论文是半个世纪前发表的,但它在当今时代具有一种令人好奇的相关性——尤其是在与电话号码有关的方面,这些电话号码正悄无声息地渗透到21世纪生活的方方面面。
如果米勒的看法没错,那么我们每次背这些数字的时候,都无意中揭示出自己一种天生习惯的程度,那就是我们总是将信息放进“心理盒子”。这个倾向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尽管(或者说尤其是)我们多数人从没想过这些数字的形态。
这个问题与记忆有关。早在上世纪50年代初,和许多心理学家及神经科学家一样,米勒对于大脑如何保存信息的问题十分着迷。在那之前,许多科学家认为记忆因人的天分而不同。然而米勒相信,这其中存在一种更为基本的模式。他的研究似乎表明,在被展示了一个列表之后,多数人对于能够记忆多少段数字或字母类的数据有一个上限。这一上限通常在5到9个数据点之间,而其平均正是“魔术数字7”。
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窍门:如果人们学会将看到或听到的数据分组成可管理的组块(即心理上的信息群),他们将能记住更多东西,因为每个组块自身会成为一个数据点。当把信息群与已有认知(即预先存在的心理“标签”)相联系时,这种方法尤其有效。然而,即便是无名的捆绑也会有所帮助。在对报务员进行实验后,米勒写道:“一个人在刚开始学习摩尔斯电码的时候,每个‘嘀’和‘嗒’在他听来都是单独的组块。(然而)不久他就能从这些嘀嘀嗒嗒的声音听出字母,于是他就可以把这些字母当做组块……(再接着)就能听出单词,这是更大的组块。(之后)他开始听出整个短语。”更棒的地方在于,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组块中存储的数据量会不断扩大。“看着一个人听到一串40个二进制数字,接着就能毫无错误地复写出来,这一幕颇具戏剧性。……(然而,)对于增加我们所能处理的信息量来说,记录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武器。”
毫无意外的是,过去50年里这种组块思想引发了大量学术辩论。部分心理学家认为,更自然的组块数目是4个而不是7个,而其他心理学家则坚称,组块只能解释记忆机理的一小部分。然而不管怎么说,米勒的基本观点及其影响依然存在于我们的数字世界中。
最容易注意到的现象是,如果今天你让一位美国人背诵一个电话号码,他或她通常会以三个组块来背诵这个数字,因为这是惯例所致。这部分是因为区号的存在,然而它似乎也是最切合我们习惯的方式(由于AT&T等公司受到米勒的影响,这并非偶然)。在伦敦,人们在背电话号码的时候也会分成三个组块。其他地方有不同模式,比如两个5位数的组块(这是英国农村的情形)或几对数字(这是法国的情形)。不管怎么说,关键在于:几乎没人会记忆一长串连续不断的数字。那么做让人感觉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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