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丁•韦茨曼(Martin Weitzman)

如果存在一座自然之桥,跨越从今天到一百年后的这段时间,这座大桥便是气候变化。我们所能设想的只有这座大桥的地基。即便如此,我们也已能看出足够多的特点,借此遥感未来也许会出现的一些巨大变化,和潜在的不祥征兆。

由于大规模燃烧化石燃料,人类正以空前的速度排放着二氧化碳。气候在这数百年间的变化速度慢到不可思议,因此其后果在我们看来似乎极为遥远。

我们通过燃烧化石燃料,以及农耕、建筑和运输,已经在不经意间对这颗行星进行了很大程度的改造。随着中国、印度等发展中国家追求更高的生活水平,以及世界人口增长,这些巨大的变化将进一步扩大。

针对气候变化的地球工程有好几种可能形式,但就目前而言,只有一个能快速解决气温不断升高的问题。那就是向平流层发射反光粒子,创造一把“太空遮阳伞”,阻挡小部分但相当可观的太阳辐射。

每当地球上的火山爆发威力足够大时,就制造了一次自然的地球工程过程,形成一把临时遮阳伞——火山将二氧化硫喷发到平流层,形成二氧化硫气溶胶颗粒,将阳光反射回去,降低地球表面温度。

科学家们很久以前就知道这种天然遮阳伞效应的存在。化学家保罗•克鲁岑(Paul Crutzen)在2006年曾提议,人类应讨论人工地球工程的作用。克鲁岑因研究人造氯氟烃对臭氧层的破坏(也是一种人类不经意间实施的地球工程)而获得诺贝尔奖,所以他的提议同时具有科学和道德威信。

这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想法。几乎没有一个观察员会认真主张将之作为抵抗气候变化的第一道防线。但它确是迅速降低全球表面温度的唯一举措,而且成本低到令人不敢相信。

人工形成的太空遮阳伞有许多局限。它无法减轻CO2浓度异常高所带来的问题,比如海洋酸化。海洋生态系统遭到的大规模破坏,包括珊瑚礁的彻底消失,是不会变的。

太空遮阳伞所带来的全部气候效应是无法预测的。降水模式几乎必然会发生改变,而且很有可能朝坏的方向改变。其对臭氧层也可能形成威胁。如果相关模型没有考虑到一些关键的结构性因素,就会变成人类自大导致灾难性黑天鹅效应的又一例证。

即便一切顺利、效果良好,该办法也只能解一时之急。二氧化硫气溶胶仅能维持一年左右,所以这套程序就得不断重复。

另一个经常出现的反对意见是,人造太空遮阳伞存在一种道德风险。如果人们对这一方法的理解止步于它将多么廉价和容易,可能就很容易将之误读成人为气候变化问题的低成本解决方案。事实是它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气候变化问题,因为它并没有提供可减少碳排放的替代品。

人造太空遮阳伞的成本非常低,对于那些深受不利气候变化影响的国家来说,或许低到难以抗拒。

我们现在亟需建立某种全局性的国际框架,来处理人造太空遮阳伞的议题。其最终目标是形成规则和治理结构,来决定国际社会何时、以何种方法使用人造太空遮阳伞。